第二天一早,连敬龙还没出门,大黄先叫了。
不是那种见到陌生人的低吼,是一种短促的、带点疑惑的呜咽。知范围内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没有敌意,也没有杀气,可那股气息跟普通人不一样。
连敬龙走到窗边,顺着大黄的视线望过去。
庄园大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二十六七岁,穿一身素白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没有多余的装饰。站着不动的时候,整个人稳当的,跟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个样——
不是没有存在感,而是存在感太稳了,稳到让人忽略。
雷鸣的安保人员已经拦住了她。
你找谁?
连敬龙。女人说,嗓音清清浅浅的。
有预约吗?
没有。女人没有急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朝圣派玄素,有事拜访。
安保人员对讲机请示了一下。连敬龙听到朝圣派三个字,心里一动。
放她进来。他对对讲机说。
女人走进会客室的时候,连敬龙注意到一个细节——莫语站在走廊拐角,手搭在灵药草的叶片上,眼睛直直瞅着来人。
莫语的灵性直觉很敏锐,能察觉到灵气波动。她对这女人的反应,比大黄还强烈。
不只是莫语。走廊花盆里的灵药草叶片齐齐朝同一个方向偏了偏——朝女人的方向。
连敬龙看在眼里,没吭声。
你就是连敬龙?女人站在门口,没有直接坐下来。
你是玄素?
她点头,朝圣派,圣姑。
连敬龙示意她坐下。
玄素坐了,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坐姿太端正了,不是普通人,跟在庙里修了十几年没两样的规矩。
老猫跟我提过朝圣派。连敬龙出声,你们跟褫夺派是同源不同路?
玄素的眼神动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连敬龙已经清楚了褫夺派的事。
不错。玄素说,古老者的传承,在三千年前分成了两支。朝圣派守的是——与天地万物共存,顺应法则生长。
夺取他人之力为己用,打破法则束缚。
她说两个字的时候,嗓音里终于有了起伏——不是愤怒,是一种压了很多年的厌倦。
三千年,足够把仇恨磨成倦意。
三千年前?连敬龙重复了一遍。
比你想的更久。玄素说,我们的传承从未断过,只是藏得很深。
连敬龙瞅了她几秒。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灵植的灵气,可有一种别的东西——沉,非常沉。不是重,是沉淀。
河水流了三千年,河底的石头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你来找我,什么事?
玄素直视他的眼睛:褫夺派已经跟孙国栋、天寰联手了。你清楚?
清楚。
那你也应该清楚,他们对付你不只是商业竞争。他们要的是你身上的力量——世界种子。
连敬龙的眉头动了一下。又是世界种子。
昨天老猫说褫夺派的人叫出了这个名字,今天朝圣派的人也叫了出来。
我代表朝圣派,来跟你结盟。玄素说。
结盟?连敬龙靠回椅背,朝圣派有多少人?能出多少力?
朝圣派的人不如褫夺派多,可我们的修行方式不同。我们不夺力,我们养力。玄素停了一下,我们能提供三样东西。
她竖起食指:第一,情报。褫夺派的行动,我们能提前掌握——我们同源三千年,他们藏不住所有底牌。
中指:第二,屏蔽。褫夺派有能力干扰你的灵植感知,我们也有能力反制。
他们能屏蔽,我们能破屏。
无名指:第三,护法。如果你在道心突破时遭到干扰,朝圣派的人可以替你护法。
道心突破是最脆弱的时候,褫夺派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连敬龙沉默了。
第三条——护法——戳中了他一直隐约担心的事。
上次突破灵植师后期的时候,道心考验万物有灵那关,全靠与大黄建立灵植契约才过得去。
如果那时候有人在旁边干扰,结果会怎样?
他不敢想。
结盟有什么条件?他问。
没有条件。玄素说。
连敬龙愣了一下。
他打过太多交道了——调查局的合作有条件,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