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夜,连敬龙睡不着。
他躺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瞅着天花板。
窗外没有月亮,灵稻田黑沉沉的,只有灵涧水从石缝里流出来的声音,细细柔柔,跟往日没什么两样。
可他清楚,不一样了。
明天——最迟后天,敌人就会来。
孙国栋的封路车队、天寰的安保人手、褫夺派的褚原——三方联合,目标只有一个:他和他的庄园。
他翻身坐起来,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含着灵稻田里特有的清甜气味。灵涧水在暗处流着,看不见,听得见。
远处大黄趴在灵稻田边上,耳朵竖着,鼻子偶尔抽动两下。
连敬龙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他沿着灵稻田的田埂走。灵稻已经抽穗了,穗头沉甸甸的,在夜风里摇晃。
伸手摸了摸穗粒——饱满、紧实,再过十天就能收第二茬了。
第二茬灵稻的产量预估比第一茬还高,灵涧水浇得足,灵药草区的灵气又反过来滋养了灵稻。
前提是,明天能撑过去。
莫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提着一盏小灯笼,灯笼里不是蜡烛,是一截灵药草的茎——
灵药草的茎在夜间会发出淡青色的荧光,比蜡烛暗,可比蜡烛持久,一截能亮一整夜。
莫语说这是灵药草自己愿意发光的,她只是把茎捡起来而已。
你怎么还没睡?连敬龙问。
莫语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把灯笼举高了些。灯光照在灵稻穗上,穗粒映着青光,一闪一闪的,跟天上的星星落在了田里。
怕吗?莫语问。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可语气里没有半点怯意。
莫语从来不怯——她怯的是连敬龙受伤,不是敌人来犯。
连敬龙笑了一下:说不怕是假的。
莫语歪着头瞅他,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在灯笼光里很亮,那种亮不是天真,是笃定——她笃定连敬龙会赢。
灵药草朝他偏转,灵稻穗朝他弯腰,连大黄都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在莫语看来,连敬龙就是这片土地的中心,中心不会倒。
不怕。她用动作表达了意思——伸出手,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然后指向连敬龙。
心在一起。
连敬龙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莫语的脑袋。她的头发很软,摸上去跟灵稻穗一个手感。
他们走到庄园大门口,宋晚晴、阿豪、飞哥都在。
宋晚晴靠在门柱上,手里捏着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沈天寰配的那部已经关了,她自己那部也没有新消息。
可她还是习惯性地捏着,跟随时会响没两样。
龙哥。阿豪蹲在台阶上,手里搓着一根烟,没点,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雷哥教我练了三天的盾牌配合,我扛得住。
左挡右推,三步一转身,练了不下两百遍。
你扛不住也要扛。连敬龙说。
阿豪嘿嘿一笑,把烟塞回口袋。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小子从小在南城长大,打过架、挨过揍,可从没打过这种仗。
飞哥叼着烟,靠在墙根底下,烟火头一明一暗。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他说,孙国栋封路的时候,我的人在三个路口都留了眼线。
他动几辆车、走哪条路,我比你先晓得。
谢了,飞哥。
客气个屁。飞哥吐了口烟,你种出来的灵菜我吃了半年,不帮你帮谁?
连敬龙笑了一下。这话粗糙,可实在。飞哥这人就这样——嘴上不饶人,心眼比谁都正。
敬龙。崔胖不晓得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灵稻粥,刚熬的。赵阿姨说让大家都喝一碗,明天才有力气。
连敬龙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灵稻粥的甜香混着灵涧水的甘冽,在夜风里散开。
大家都喝了?
雷鸣那边喝完了,调查局的人也喝了。崔胖说,琴魔不喝粥,可他喝了一杯灵涧水。他说这水是他喝过最甜的。
连敬龙端起保温桶喝了一口。灵稻粥很稠,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灵涧水的甘甜混着灵稻的香,这碗粥喝下去,整个人都踏实了。
好喝。他说。
赵阿姨熬了两个小时。崔胖嘿嘿笑了,她说灵稻粥得慢火,急不得。
众人散去之后,连敬龙独自站在庄园的高处,俯瞰着一切。
灵稻田在暗夜里沉默着,九十四万六千多平方米的灵田,是他一点一点种出来的。从最开始的六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