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敬龙收留莫语三天了。
三天里,这丫头几乎没说过话。偶尔发出一两个含糊的音节,大部分时间就安安静静地待着,跟空气一样,存在感极低。
可连敬龙发现她有个奇怪的本事——她能觉察到灵泉水。
每次他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给妈喝的时候,莫语都会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眼睛望着那个瓶子,鼻翼浅浅翕动,跟在闻什么似的。
连敬龙试过一次,把灵泉水和普通矿泉水并排放在桌上。
拿的是灵泉水。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丫头,不简单。
可眼下他没工夫深究。莫语的来历是个谜,可不是最紧迫的事。
最紧迫的是——积分增长变慢了。
城郊的废品已经被他扫了好几轮,好回收的金属越来越少。
意念回收虽然方便,可半径只有1米,效率有限。
他需要找到新的资源点。
今天下午,连敬龙在曹瘸子的废品站帮忙分拣新送来的一车废品。
曹瘸子最近从城东收了一批旧货,说是有人搬家,一整屋东西不要了,全拉过来当废品卖。
纸箱、旧衣服、破家具、锅碗瓢盆,堆了一院子。
连敬龙一件一件地翻,有金属的就回收,没金属的就放过。
翻到箱底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本老旧的相册。
封面已经破损了,深红色的皮面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纸板。边角磨得起了毛,跟被人翻过无数遍似的。
连敬龙随手翻开。
第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站在医院门口,笑得灿烂。
阳光照在她脸上,连眼角的笑纹都那么好看。
第二张——一对年轻的夫妻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男人穿着白衬衫,女人扎着麻花辫,孩子在中间,咧着嘴笑。
第三张——一家三口在照相馆里拍的全家福。
背景是一块蓝色的幕布,幕布上画着假山和荷花。
父母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笑得露出两颗豁牙。
连敬龙一页一页地翻。
孩子上学了,戴着红领巾,举着奖状,笑得眯了眼。
孩子上初中了,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表情别扭又骄傲。
孩子考上大学了,父母来送行,眼眶红红的,唇边却挂着笑。
翻到后面,照片里的人渐渐变老了。年轻的父亲头发白了,腰弯了。
年轻的母亲脸上爬满了皱纹,可笑起来还是好看的。
最后几张照片,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相依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连敬龙翻到最后一页——空白了。
没有照片了。
他不晓得相册的主人是谁,也不晓得为什么把它扔掉了。也许人不在了,也许搬走了不想带走,也许——
这本相册承载了几十年的喜怒哀乐,最终被当成废品,扔进了垃圾堆。
连敬龙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还在。夏天,父亲带他去河边摸鱼,他踩到一条泥鳅,滑了一跤,浑身上下都是泥。
父亲笑得直不起腰,然后把他扛在肩膀上,走了一路。
那时候母亲还年轻。冬天,母亲给他织毛衣,织到半夜,眼睛熬红了。
第二天他穿着新毛衣去上学,同学都羡慕得不行。
那时候——他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现在父亲没了,母亲躺在病床上,他连三十七万八的医药费都掏不出来。
连敬龙把相册合上,握紧在手里。
他突然以为,这本相册不该被扔掉。
不是因为它值钱——纸制品按斤称,一本相册顶多值几毛钱。
而是因为它有价值。
那些照片里记录的一生,那些笑容和眼泪,那些被岁月磨平又刻下的痕迹——它们不应该被当成垃圾。
每一件被丢弃的东西,背后都有故事。
就跟每一个被遗弃的人一样,背后都有来路。
他想起莫语。想起那个蹲在垃圾场角落里的女孩,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跟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似的。
可莫语不是垃圾。她是人,有来路,有名字。
这本相册也不是垃圾。它是一家人几十年的回忆。
万物皆有价值。只是有些价值,需要有人看见。
连敬龙长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