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敬龙这个人。
一个在暴雨里给陌生人递伞的人,会是一个贪婪的恶人吗?
她想不明白。也不需要想明白。
她是魅影,不是来交朋友的。
任务是任务,感情是感情。
这两样东西,她分得清。
算了。她睁开眼,发动了车,先按计划来。
车灯在雨夜里划出两道光,消失在居民区的尽头。
连敬龙回到庄园的时候,浑身湿透了。他把三轮停在仓库里,卸了废铜线。
两袋铜线加起来大概四十公斤,按回收价算,能换四百积分和四百平方米灵田。
不多,可蚊子腿也是肉。
他走回宿舍,路过灵稻田的时候停了一下。雨打在稻叶上,沙沙地响。
灵稻在雨里弯着腰,稻穗低垂,叶片上的灵涧水珠被大雨冲下来,滴在泥土里。
明天排水。他跟自己念叨了一句。
他又走到仓库门口,把两袋废铜线拎了出来。
湿漉漉的,雨水顺着袋子往下滴。他伸手碰了碰铜线——意念回收发动。
不多。可蚊子腿也是肉。
他关了面板,走回宿舍。
阿豪已经睡了,屋里鼾声一阵一阵的。
连敬龙换了一身干衣服,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灵稻田里的水肯定涨了,明天得去排水。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脑子里晃过那个老人的脸——浑浊的眼睛,湿透的棉袄,发抖抖的嘴唇。
值了。他跟自己说。
一把伞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淋了雨,回去冲个热水澡就没事了。
可那个老人要是淋一夜,搞不好要生病。
老年人身子骨脆,一场雨就能要半条命。
他以前也差点被一场雨折腾没。
那是三年前的冬天,他刚到这个城市,身上只有三十块钱,连件厚衣服都买不起。
一场暴雨,他蹲在天桥底下冻了两个小时,后来发高烧,在桥洞里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要是那时候有个人给他递一把伞,他就不至于遭那份罪。
所以他递了。
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
连敬龙闭着眼,听着雨声,慢慢睡着了。
雨声渐小,从噼里啪啦变成了淅淅沥沥。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可他盖着被子,身上暖和。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大黄在院子里叫了两声。
大概是雨太大,大黄不乐意待在屋外。
可他太困了,翻了个身,没起来。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
灵稻田要排水,灵药草要施肥,仓库里的灵菇该打包了。
崔胖还催着要新的灵稻送王经理那边。
活永远干不完。可他不嫌累。
从捡破烂那天起,他就不怕累。
怕的是没事干,怕的是闲下来没人搭理。
怕的是蹲在街角瞅着别人来来往往,自己连个去处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有庄园,有灵稻,有莫语,有大黄,有一帮兄弟。
够了。
他不晓得,今夜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瞅着他。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重新评估他这个人。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