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最近一直在想办法对付连敬龙。
调查局的那份特殊生态资源保护区认定书,把他的施工队卡了整整一个月。
他找过关系,托过人,可调查局东部分局那帮人说什么都不松口。
他甚至想过去省里活动,可那份认定书是总局签发的。
他一个本地地产商,哪有那个面子?
他坐在办公室里,瞅着窗外。
远处是他的锦绣花园工地,围挡还在,挖掘机趴在坑边上生锈。
工地停工一个月,光设备折旧和工人工资就亏了将近两百万。
那块地他拿的时候花了三千万,加上前期投入已经砸进去五千万了。
工期拖一天,利息就多一天。
连敬龙。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咬了咬牙。
周正阳推门进来。
孙总,天寰的沈总约您今晚见面。
孙国栋的眼睛眯了一下。
沈天寰。这个名字他以前只听说过,没打过交道。天寰公司是做灵气检测仪的,跟他的地产生意压根不搭界。
他听说了沈天寰跟连敬龙之间的那些事。
在哪?
城南的云山茶楼。晚上八点。
云山茶楼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青石上刻着两个字。
孙国栋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的时候,迎面的服务员没问一句话,直接把他领上了二楼。
沈天寰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挑不出毛病。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坐在紫砂茶壶旁边,慢悠悠地泡着功夫茶。
包间不大,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紫砂壶。沈天寰挑了一只,亲手斟了两杯。
孙总,请坐。沈天寰笑了笑,推了一杯茶过来。
孙国栋没喝茶。他直接出声:沈总,你约我,是为了连敬龙?
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沈天寰品了一口茶,连敬龙最近风头很盛。灵稻、灵药草、灵菇,样样卖得火。还注册了公司,月流水三千万。
孙国栋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做生意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沈天寰放下茶杯,孙总,你被调查局卡住了。也对付不了他——
天寰的灵气检测仪市场份额被他抢了,舆论战也输了。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联手。沈天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你负责断他的人脉和渠道,我负责商业打压。
行业标准在我手里,收紧检测标准,他的灵稻就不符合认定了。
孙国栋接过文件瞅了一眼。方案写得很详细——断渠道、收买客户、收紧检测标准、制造舆论。一环扣一环,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
他的嘴边浮起一层笑意。
你这人,够阴的。他说。
不是阴,是专业。沈天寰推了推眼镜,商业竞争嘛,讲的是策略。
如果有机会,再动用一些特殊手段。孙国栋加了一句,比如——让他的工人出点事,让他的货在路上断一次。
沈天寰没吭声,过了两秒才出声:灰色地带的事,我不参与。可天寰的技术团队,做监控和数据渗透是老本行。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孙国栋明白了——沈天寰只做的事,脏活儿他自己来。
孙国栋站起来,成交。
我要核心数据。沈天寰说,灵涧的来源、灵植的种植参数、灵田的面积——这些东西,我想要很久了。
孙国栋想了三秒。连敬龙的灵植数据,他搞不到。可他可以让人潜进去——天寰的技术团队擅长这个。
没问题。数据到手,第一时间给你。
两人握了手。茶已经凉了,谁也没再喝。
一个针对连敬龙的阴谋,在这间飘着茶香的包厢里成形了。
飞哥得知了这件事,是在三天后。
他现在在城东一个汽修店打工。自从连敬龙放了他之后,飞哥就离开了孙国栋——不是不想跟,是孙国栋不要他了。
连敬龙的人,老子不敢用。孙国栋是这么说的。飞哥没争辩,走了。
那阵子他身上没钱,睡过桥洞,在夜市帮人搬过货。后来碰到汽修店的老刘头,看他膀大腰圆,收他做了学徒。
一个月三千块,管一停午饭。飞哥干着,手上全是机油,指甲缝里洗都洗不干净。
可他在孙国栋身边待了三年,有些人脉还在。比如天寰公司的一个保安——以前跟飞哥混过的小兄弟,后来去了天寰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