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晴来庄园快一个月了。
她是行政助理,负责文件归档、采购对接、日常报表这些杂活。
干得不错,手脚麻利,从不出错。
赵阿姨说她看着文文雅雅的,做事倒利索,阿豪也以为这人老实本分。
连敬龙不这么看。
第一次起疑是在第三天。
宋晚晴送报表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两秒——不是犹豫,是在听。
连敬龙当时正跟崔胖打电话,谈灵药草下一批的定价。
宋晚晴在门口多待的那两秒,恰好听到了每斤一千二这个数字。
也许只是巧合。连敬龙当时没在意。
第二次是第七天傍晚。
连敬龙从空间出来,在走廊里碰见宋晚晴。
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说是去仓库送出库单。
从行政室到仓库,不该经过灵稻田那边的岔路。灵稻田是核心区,不归她管。
迷路了?连敬龙随口问。
嗯,刚来不久,路线还不太熟。宋晚晴笑了笑,很自然。
连敬龙点点头,没拆穿。
第三次是昨天深夜。大黄在凌晨三点低吼了一声,把连敬龙从浅睡中惊醒。
他起身查看,发现宋晚晴的房间灯亮着。
凌晨三点,一个行政助理还没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第二天一早,他让飞哥去查。
飞哥的效率很快。当天下午,他就拿了几张纸来找连敬龙了。
查清楚了。飞哥把纸摊在桌上,宋晚晴,二十六岁,简历上写的是江城大学毕业,之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干过两年行政。
有问题?
简历没假,可那家贸易公司——天寰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飞哥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字,沈天寰的产业。
连敬龙的视线沉了沉。
还有。飞哥压低嗓音,我让人查了她入职的渠道——猎头推荐。
可那个猎头公司也是天寰的人,专门给沈天寰安排特殊招聘。
龙哥,宋晚晴就是沈天寰塞进来的。
连敬龙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灵稻田,稻穗在午后阳光里沉甸甸地垂着。
他早就猜到了。从第三次起疑那天,他就心里有数了。
可他没有急着揭穿,因为他在等——等宋晚晴露出更多底牌。
她传出去多少东西?连敬龙问。
我核对了她能接触到的所有文件。飞哥说,都是些边角料——灵稻产量、灵药草种植面积、月度销售报表。
金手指回收记录、灵涧水产量、空间面积——她一丁点都碰不到。
因为她碰不到。连敬龙转过身,核心数据从来不出我的办公室。纸质文件锁在保险柜里,电子版只有我的手机能看。她一个行政助理,能翻到什么?
飞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早就防着了?
不是防。连敬龙说,是规矩。从公司成立那天起,核心数据就是我自己管。
不是不信任谁,是这些数字——不能出错,也不能外泄。
流出去一个数字,就容易被人算出我的底牌。那比丢钱还可怕。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改规矩。宋晚晴继续干她的活,一个字都不提。
你打算将计就计?
连敬龙坐回来,沈天寰把她安插进来,是为了探情报。
如果她什么都传不回去,沈天寰会起疑,换更难对付的人来。
还不如让她传一些——我挑的。
飞哥的嘴边抽了一下:假情报?
不完全是假的。连敬龙说,七分真三分假。
灵稻产量是真的,灵药草种植面积是真的,月流水也是真的。
比如,灵茶即将上市的消息。
灵茶不是还没种吗?
连敬龙说,可沈天寰不晓得。他只会看到灵茶即将上市,定价五万一两这条信息,然后提前布局,准备在灵茶渠道上动手脚。
等他真的动手了,扑个空,损失的是他自己的资源和人脉。
飞哥琢磨了一会儿,伸出大拇指:龙哥,你够阴的。
这叫阳谋。连敬龙说,他以为自己在偷我的牌,其实他看到的每一张牌,都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他花了一个下午把假文件做好——格式、字体、编号,全跟真文件一个样。
连敬龙对自己的手艺有数,这份东西拿出去,十个里九个看不出破绽。
剩下那一个?剩下那个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