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寰等了四天，没有收到07的任何消息。
第一天，他当是通讯延迟。07的规矩是每天凌晨三点汇报，偶尔晚一两个小时不算什么。
第二天，他发了一条催促消息。没有回复。
第三天，他打了三次电话。全部关机。
第四天，他派了人去查。
去查的人叫赵磊，天寰安保部的组长，跟了沈天寰六年。他花了半天时间，从猎头公司的记录追踪到宋晚晴的日常行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沈总，07失联了。赵磊站在办公桌对面，嗓音压得很低，我的人看到她还在庄园里正常上班——整理文件、对接采购、跟赵阿姨聊天。她没有跑，也没有被关起来。
沈天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没跑，可也不汇报。
赵磊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的人看到她跟连敬龙在灵稻田边上说了很久的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可两人的姿态很放松。
沈天寰的手指停了。
放松。07跟连敬龙在一起，姿态放松。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没有暴露后被囚禁——她是自愿的。
贱人。沈天寰的嗓音很平，平到没有温度。他没有砸东西，没有拍桌子。暴怒的人不可怕，沉默的人才可怕。
赵磊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背叛了我。沈天寰说，三年的培养，每个月三万二的医药费，换来一个叛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寰大厦三十二楼，落地窗外是南城的夜景。灯火辉煌，可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眼里只有一件事。
赵磊，07的弟弟在哪？
南城医院，肾功能衰竭，每周透析三次。
停药。沈天寰说，从今天起，天寰已不出宋晚明的一分钱。
赵磊愣了一下：沈总，停药的话，宋晚明撑不了三个月。
那就是她弟弟的命。沈天寰回过头，告诉她——背叛我的代价。
赵磊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当天晚上，沈天寰给孙国栋打了一个电话。
宋晚晴叛变了。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孙国栋的嗓音有些紧：你确定？
关机四天，在庄园正常上班，跟连敬龙单独谈话。沈天寰说，不需要再确认了。
那卧底这条路走不通了。孙国栋说。
不止走不通。沈天寰的嗓音冷了一分，她掌握了我们的部分信息——不多，可她清楚天寰跟你的关系，也清楚猎头公司的渠道。
这些信息到了连敬龙手里，我们被动。
你想怎么办？
动手。沈天寰说，卧底不行，就来硬的。
孙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硬的——他当然想硬的，可调查局那边还在卡着他。
上次特殊生态资源保护区的认定书，让他停工六个月，到现在还有两个月才到期。
褫夺派能解决。沈天寰打断他，褚原的人有办法屏蔽调查局的监控。我们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一个晚上？
够了。沈天寰说，三方联合——你的人封锁周边道路，我的人负责控制庄园出入口，褫夺派对付连敬龙本人。速战速决，天亮之前收工。
孙国栋深呼吸。这个方案够狠，可风险也大。一旦失手，调查局介入，他和沈天寰都跑不掉。
可如果成功——连敬龙的灵田、灵植、那个什么世界种子，全都是他的。
我需要三天准备。孙国栋说。
两天。沈天寰说，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那就这么说定了。孙国栋的嗓音里透着狠劲，两天后，我要让连敬龙从南城消失。
不是消失。沈天寰纠正他，是让他交出东西。人可以活，可他手里的力量必须交出来。
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沈天寰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三十二楼的夜景很美，可他没心思看。他在算——三方联合，兵力够不够？褫夺派那几个人的能力靠不靠谱？
万一速战速决变成拉锯战，调查局会不会提前介入？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致命。
可他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宋晚晴的叛变，意味着连敬龙已经掌握了他的部分底牌。再不动手，等连敬龙准备充分，他连动手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褚原。他等了几秒，计划提前了。两天后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嗓音：条件不变？
不变。世界种子归你们。
沈天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三通电话，三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