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玄素派来了人。
不是玄素本人,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一身灰色长衫,背上斜挎着一只布包,布包里露出半截琴尾。
他的五官很淡,眉毛淡、嘴唇淡,整个人跟水墨画没两样,远看还行,近看记不住脸。
雷鸣的安保拦住他的时候,他没有解释,只是把布包从背上取下来,拨了拨琴弦。
三声琴音。很轻,轻到只有方圆十米内能听见。
可就是这三声,莫语手里的水壶掉了。
她站在灵药草区,离大门足有两百米。那三声琴音不该传那么远——可莫语听见了,灵药草也听见了。
叶片齐齐朝大门方向偏了偏,跟上次玄素来的时候一个样。
连敬龙从办公室走出来。
放他进来。
我叫琴魔。年轻人走进会客室,朝连敬龙弯了弯腰,弯腰的角度跟玄素一个样,圣姑让我来帮你。她说,褫夺派已经出手了,你一个人扛不住。
她倒是看得起我。连敬龙说。
琴魔?
代号。他说,朝圣派的规矩——不露真名,只用代号。圣姑叫玄素,我叫琴魔。真名只有自己晓得,说出来就不灵了。
连敬龙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真名。各人有各人的规矩,不问就是尊重。玄素也是这个做派——有底线,有分寸。
你能做什么?
琴魔没有直接回答。他坐下来,从布包里取出一张古琴。琴身乌黑,琴弦浮现着银光,不是丝弦也不是钢弦,材质说不上来。
他把古琴横放在膝上,右手拨了一下最低的那根弦。
琴音从会客室传出去。连敬龙的手环震了一下——陈博士的能量探测仪捕捉到了异常。
感知范围多大?连敬龙问。
方圆五公里。琴魔说,我的琴音能探测到五公里内的任何灵气波动。比你的感知范围大三倍多,比陈博士的设备多四公里。
连敬龙的眉头动了一下。五公里——这意味着敌人还在南城区外,他就能提前察觉。
精度呢?
不如设备。琴魔坦然说,设备能定位到五米以内,我只能到五十米。可设备只能探测灵气,我能分辨灵气的性质——是灵植的、是灵兽的、还是褫夺派的。
性质不同,琴音的反馈不同。
他拨了第二根弦。这回琴音不同,低沉浑厚,跟大鼓一个样。
这是灵植的反馈。他说,庄园里的灵稻、灵药草、灵菇,各有各的音色。我闭上眼也能分辨。
他又拨了第三根弦。琴音尖细刺耳,跟铁钉划玻璃差不多。
这是褫夺派的气息。琴魔的眉头皱了一下,夺人之力的修行方式,灵气里含着煞气。一旦出现,我立刻就能察觉。
连敬龙沉默了几秒。这个人的能力,比他预想的更强。大、能分辨性质、还能实时预警——
这三个功能叠在一起,等于给庄园装了一台活的预警雷达。
你一个人?
圣姑说,先派我一个。不够的话,再加人。琴魔把古琴收回布包,朝圣派在南城还有四个人,随时可以调动。
一个人?连敬龙追问,褚原手下有多少人?
褫夺派在南城能调动的不多,五到八个。琴魔说,褚原本人是最难缠的。其他人只是打手,不足为虑。
连敬龙点点头。
当天傍晚,雷鸣汇总了所有力量。他在监控室的墙上挂了一张庄园平面图,用红蓝绿黄四种笔标注位置。
安保团队十二人,分三班轮值,每班四人。雷鸣指着红色标记,调查局支援八人,负责外围监控和应急。
蓝色标记,陈博士的设备已全部上线,二十个传感器覆盖围墙一圈。
他画了一个大大的黄色圆圈:这是琴魔的感知范围——五公里。任何敌人进入这个圈,他提前格外钟预警。我们多出来的这格外钟,就是反应时间。
连敬龙看着平面图。红色的标记是安保岗哨,蓝色是调查局的位置,绿色是传感器的分布,黄色是琴魔的感知范围——
五公里的圆圈,把整个庄园和周边三个村子都包进去了。
够了。连敬龙说。
不够。雷鸣说,如果孙国栋调来的人超过三十个,我们就处于劣势。天寰的安保部至少有二十个可用人手,加上褫夺派的特殊能力者——
人数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些特殊能力。
褫夺派的事,我管。琴魔靠在门框上,嗓音淡得跟白开水没两样,褚原那个老家伙,我跟他交过手。移动只是小术,真正厉害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