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在黑夜里闪着光。
它冲连敬龙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连敬龙听懂了。
那意思是——我咬人可狠了。
他弯腰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大黄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尾巴在泥地上扫来扫去。
琴魔站在左边,背着那把古琴。
他面无表情,手指头在琴弦上轻轻搭着。
那把琴跟了他半辈子,比他的命还金贵。
崔胖站在最后头,手里捏着一根铁棍。
棍头在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他胖归胖,真打起来顶得住。
雷鸣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在四周扫来扫去。
三层安保部署完毕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警戒状态。
连敬龙跟他打过交道,清楚这人一根筋。
让他守着,他能守到天亮都不带眨眼的。
飞哥靠在树边上,嘴里叼着烟,没点。
他冲连敬龙点了下头。
连兄弟,褚原那边我跟死了。
我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往哪条路跑都有人跟着。
连敬龙点了下头。
飞哥,辛苦。
飞哥摆了一下手。
说这干啥。
宋晚晴站在雷鸣身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瞅着连敬龙,目光很稳。
东北方向的空白区我重新测了一遍,宋晚晴瞅着连敬龙。
路线图已经更新了。
万一正面打不过,可以从那边绕。
连敬龙应了一声。
宋姐,留心了。
宋晚晴没再吱声,只是点了下头。
每个人都在。
没一个退缩的。
连敬龙转过身,面对众人。
他挨个瞅了一遍。
莫语、林婉儿、大黄、琴魔、崔胖、雷鸣、飞哥、宋晚晴。
这些人有的是跟着他从城南废品堆里一步步走过来的。
有的是半路加入的,各有各的故事。
可眼下他们全站在这里,没一个缺席。
连敬龙出声说道:明天,都小心。
对手不光是国内的。
太阳国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雷鸣出声应道:调查局特别行动小组已经就位。
顾清寒那边也给了回复。
书面保护文件正在走流程。
飞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耳朵上。
我手底下那帮兄弟把褚原的退路堵死了。
他往哪条路跑,都有人跟着。
跑不掉。
大黄又冲连敬龙叫了一声。
这回声音大了些。
连敬龙笑出声。
成,大黄你冲锋。
大黄摇了摇尾巴,趴回去了。
崔胖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俺铁棍都磨好了。
谁来俺砸谁。
琴魔终于出了声。
声音不大,冷冰冰的。
我的琴,明天会响。
连敬龙瞅了琴魔一眼。
这人平时半天不放一个屁,一出声就是这么硬的句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
夜晚的空气凉冽,灌进肺里,把翻涌的念头压下去了。
他握紧拳头,目光转向北面的天空。
云层更厚了。
风从山谷里灌过来,越刮越急。
灵田里的灵植在风中沙沙作响。
叶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凑在一起,跟有人在低声说话一个样。
明天这个时候,一切就能见分晓。
连敬龙把手揣进兜里。
兜里那个手机冰凉冰凉的。
他想起飞哥昨晚发来的那条短信。
四个字。
他回来了。
太阳国人从海港出境之后又折返回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褚原跟太阳国的交易还没谈完。
说明对手在加码。
也说明明天的仗,比想象中更难打。
连敬龙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他瞅了一眼灵田尽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