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
连敬龙站在仙潭边上,闭着眼。
突破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钟头。
这四个钟头里,他没闲着。
仙潭水比灵涧浓了不止十倍。
灵气渗进皮肤,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浑身上下跟泡在温水里一个样。
他试着用意念去控制灵气流向。
心念一动,仙潭水面浮起一层水雾,凝成一根水柱,在半空中转了三圈,又落回潭里。
成了。
他对灵气的掌控,比下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公里的感知范围,他沉进去试了试。
整个神农庄园,每一寸泥土,每一株灵草,每一块石头,全在他脑子里摆着。
连灵田东头那棵老槐树根底下的蚂蚁窝,他都感知到了。
空间的时间流速也变了。
以前是一百比一。
眼下是一比两百——外面过一天,空间里就是两百天。
灵草的生长速度又翻了一倍。
他睁开眼,瞅向趴在不远处的大黄。
大黄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闪了闪。
连敬龙出声:来,试试。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大黄的脑袋上。
深层契约的感知叠加,他还没正经试过。
灵力顺着掌心涌进大黄体内。
大黄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连敬龙闭上眼。
脑海里多了一个新的视角。
大黄的视角。
狗鼻子闻到的世界,跟眼睛看到的不太一样。
灵气是有味道的。
灵草是甜的,泥土是腥的,仙潭水是浓郁的甜香。
他和大黄的感知范围叠在一处,能覆盖的区域比单独感知大了两圈不止。
连敬龙出声:行了。
他松开手。
大黄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站起身来,视线落在庄园南面的围墙上。
飞哥说人到了。
太阳国那些阴阳师,中午吃了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面具裂了,人还在。
他得等着。
天黑透了。
月亮被云挡住,庄园里黑漆漆的。
仙潭水泛着淡淡的绿光,把四周照亮了一片。
连敬龙没回屋,就坐在潭边的石头上。
大黄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没合眼。
庄园里安静得很。
莫语在南面的检测站值夜。
雷鸣在巡逻。
飞哥的手下在庄园外围布了三层哨。
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夜里十一点。
大黄忽然站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连敬龙也察觉到了。
两公里外,庄园东北方向,有灵气波动。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他闭上眼,把意念和大黄的感知叠在一处。
看清楚了。
八个穿白色狩衣的人。
比中午多了一倍。
打头的那个人手里举着一根黑色短杖。
杖头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散发着邪气。
连敬龙睁开眼,摸出手机,给飞哥发了条短信。
东北方向,八个人。
短信发出去,三秒后飞哥回了两个字。
收到。
连敬龙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仙潭水的灵气钻进肺里,甜丝丝的。
浑身上下每一根筋都绷紧了。
来了。
他对大黄说。
庄园东北角的铁栅栏发出一声闷响。
栅栏上的灵气禁制被一道暗红色的力量消融,铁条化成铁水,滴在地上。
八个阴阳师一个跟着一个从缺口处钻了进来。
他们脚步极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声响。
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扣着新的狐狸面具。
面具上画着红色的纹路,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中午那个面具裂了,这是换了一张。
狐狸面具出声。
声音压得很低。
趁他刚突破,根基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