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炸开的那一刻,连敬龙被气浪掀翻在地。
耳朵里嗡嗡响。
嘴里全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腿发软,跪在了碎石上。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烟。
风里裹着一层焦糊味。
呛得嗓子发紧。
他瞅着宋晚晴刚才站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往前爬。
膝盖磕在碎石上,生疼。
白烟灌进鼻腔,辣得眼睛发酸。
手指抠进泥土里。
一下一下往前挪。
爬了十几米。
白烟散了些。
焦土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看见了她。
她躺在一个浅坑里。
白裙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身上布满了裂纹。
裂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一明一暗,跟快熄灭的蜡烛没两样。
连敬龙把她抱起来。
她轻得没有分量。
所有的力量都跟着那道白光散尽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
眼睛微微睁开。
瞳孔里的光很弱,弱得瞅不清他的脸。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那根手指凉得跟冬天的铁棍一个样。
连敬龙的手掌按在她背上。
灵气往她体内灌。
他吼了一声。
你撑住!
声音在发抖。
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仙潭灵气够,能救她的。
宋晚晴摇了摇头。
没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能量核心炸了。
经脉全断了。
她瞅着他。
那双眼睛快没了焦距。
可还在努力瞅着他。
能跟你说这些话,已经是我最后一点意志了。
连敬龙不吭声。
他拼命往她体内灌灵气。
宋晚晴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没有力气。
可还是握住了。
别浪费灵气了。
她问他还记不记得。
三个月前。
湖省的小镇。
那个雨夜。
连敬龙点头。
他记得清楚。
他从泥水里把她拽出来的时候,她浑身是血。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没有名字,代号。
他偏叫她。
他说人总得有个名字。
她当时没说话。
可她记住了。
她说她当时问自己,这个人值不值得跟。
她说她第一眼就瞅出来了。
这个人跟别人没两样。
别人救她是想利用她。
他是真心想让她活下去。
她说她这辈子一直在跑。
从褫夺派手里跑。
从追杀里跑。
从一个个把她当工具的人手里跑。
跑到神农庄园的时候,她不想跑了。
那三个月里,她躲在庄园的柴房后面。
每天瞅着连敬龙在灵田里忙活。
她没跟他说过话。
她怕给他添麻烦。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褫夺派的逃奴。
身上带着追踪印记。
谁收留她,谁就会惹上祸。
可她走不了。
不是因为伤没好。
是因为她不想走了。
她想留下来。
她以为自己配不上这份安宁。
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好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每说一个字,唇边就渗出一滴血来。
所以我想在最后这一刻做一件。
不是被人逼的。
是我自己愿意的。
连敬龙让她别说这些了。
她让他说完。
她说以后没机会了。
你用这条命换我活着,我认为很值。
她的头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