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百人,坡下七人。
连敬龙抱着李婶,连个喘气的工夫都没留给对方。
悬空的落叶先动了。
几千片叶子同时调转方向,叶尖对准坡顶,齐齐排成一道墙。
苍真一马面皮一紧,弓弦一松。
三支朱红长箭离弦,箭尾拖着符火,直奔连敬龙面门。
连敬龙五指一收。
叶墙迎着箭雨撞上去。
第一支箭洞穿百十片叶子,力道泄了,斜斜钉进树干。
第二支箭叫落叶裹住,符火闷灭,箭杆绞成碎屑。
第三支箭最快,穿过叶墙,离他咽喉只剩三尺。
连敬龙偏头,箭尖擦着耳根过去,钉进身后的树里。
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苍真一马嘶吼。
三架式神幡同时倒下,幡面裂开。
一头黑毛巨犬从幡里扑出来,犬齿上滴着墨绿色的涎水。
一条白鳞大蛇盘上坡顶岩石,蛇瞳竖成一条细线。
铁羽鸦群遮了火把的光,鸦喙敲得咔咔作响。
犬神、白鳞蛇、铁羽鸦,三样式神一齐压下来。
这三样是土御门家压箱底的东西。
苍真一马押上了全部家当。
黑崎叫人活捉,他在长老面前丢了大半张脸。
今晚再空手回去,土御门家就没他这号人了。
铁山。
连敬龙把怀里的李婶递过去。
接着。
铁山单手接住人,另一手横刀。
主人,你要干啥?
看好她,连敬龙说。
他迈步上坡,空着两只手。
每走一步,脚边的土石就裂开一层。
犬神最先扑到,腥风直扑面门。
连敬龙不躲不闪,一拳迎上去。
天火锻体诀催到十成,拳锋裹着一层混沌色的光。
拳头撞上犬神头颅。
黑毛巨犬的脑袋当场瘪下去,哀嚎卡在喉咙里。
庞大的身躯横着飞出去,砸倒一片追兵。
守着李婶的铁山看得直咂嘴。
他自认这一身神级中阶的本事,在主人手底下,走不过三拳。
白鳞蛇从侧面缠来,蛇身比水缸还粗。
连敬龙伸手扣住蛇颈,双脚钉进地里,腰腹发力。
他硬生生把大蛇抡过头顶,砸在坡顶岩石上。
岩石碎了,蛇骨断了一串。
铁羽鸦群从头顶压下来,黑压压的一片。
连敬龙抬起手,万象归宗铺开。
林子里所有东西同时响应他。
断木、碎石、落叶、断刀,连阴阳师甩出的符纸都掉了头。
这些东西悬在半空,织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洪流。
坡下的卫队弟子看得浑身汗毛倒竖,连挡都忘了挡。
这就是两条法则合在一处的力量。
他们跟着主人半年,头一回见他把万象归宗催到这步。
洪流往上一卷,鸦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成片栽落。
黑羽混着血雨洒下来,坡顶落了一层黑羽。
这是什么力量!
苍真一马往后退,撞上身后的马匹。
他在阴阳寮学了二十年术法,没听过谁能拿一片林子当兵器。
黑崎输得不冤。
他忽然明白,长老们为什么宁可用人质,也不肯正面碰这个人。
他反手抽出短刀,刀身上刻满符文。
我是土御门家的人,你敢动我!
洪流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断木和碎石当头砸下。
苍真一马举刀格挡,刀身只撑了一息,应声而断。
第二波东西砸在他胸口。
黑甲裂开,人离了马背,横着飞出去三丈,摔进火把堆。
他趴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染红半边白袍。
坡上的阴阳师全傻了。
三架式神幡空了,主将叫人一拳打废,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两个年长阴阳师扑过去,架起苍真一马就往后拖。
拖出十几步,他挣扎着回头,满脸是血。
连敬龙,这事没完!
嚎叫声顺着风滚下山坡。
连敬龙站在坡顶,没追。
铁山抱着李婶跟上来,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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