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灯亮了一整夜，门在天亮前被推开。
连敬龙第一个到，把地形图在长桌上摊平。
铁山紧跟着进来，发梢上挂着露水，脚步又重又稳。
玄素和白铃一道到的，一个怀里抱着卷轴，一个捏着那叠抄录的纸片。
莫语最后进门，回身把门带上，没多点一盏灯。
连敬龙说：都坐。
五个人围着长桌坐定，屋里静了几息。
灯芯结了灯花，光发黄。
连敬龙把顾清寒发来的预警又说了一遍。
三个人，从太阳国走海路入境，一路往西北。
领头的是黑崎，伤全好了，比上一次交手时还强一截。
另外两个是式神，一个叫山部，另一个资料上没留名字。
目标还是李婶，连敬龙说。
铁山的拳头在桌沿磕了一下，木头闷响。
还敢来，铁山说。
这一次他们带的符不一样，白铃说。
她把纸片摊开，推到桌子中间。
纸片上是她当年抄下的符文图样，笔画又细又密。
升级版的隐咒符，白铃说。
她指着图样上一处分叉的纹路。
旧符封一处空间，范围不过方圆十丈。
新符三张联开，能罩住整座院子，撑的时辰也翻倍。
阵眼在主施术者三步之内，白铃说。
这是她昨晚说过的话，这会儿又重了一遍。
只要毁了阵眼，符就破，白铃说。
山部是什么路数，连敬龙问。
土行式神，善钻地，贴着地皮走，预警阵未必探得准，白铃说。
另一个她拿不准，符文气息是寒路子，阴阳寮近半年才调出来的好手。
连敬龙把这条也记下。
玄素把卷轴展开，铺在地形图旁边。
卷轴上是庄园的布防图，线条是新墨，一看就备了不止一天。
我打算布三层，玄素说。
她的手指落在最外圈。
外层预警，沿围墙走一圈，三百步外人一靠近就有感应。
手指往里收了一寸。
中层困敌，卡在山口到正门这一段，进来就别想走快。
最后点在庄园正中。
内层防护，以净界阵为底，护住内院和李婶的厢房。
连敬龙盯了图几息。
连敬龙问：材料缺什么。
玄素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纸条上列了七八样东西，虚空石、寒玉粉、灵铜、朱砂，还有几十面阵旗。
阵旗和朱砂库房有，玄素说。
虚空石和寒玉粉得另想办法。
连敬龙接过纸条折好，塞进袖中。
我去弄，连敬龙说。
他起身走到议事厅角落，闭眼，意识沉入神国。
神国内阳光和煦，灵泉哗哗地流，混沌阁的虚影浮在半空。
他在心里报出材料的名字，逐一折算灵石。
虚空石一千五百混沌灵石一块，外层预警阵要三十块。
寒玉粉论斤称，一斤八百灵石，三层阵要二十斤。
再加上各色符纸，总账十九万六千混沌灵石。
他有二十一万六千积分，灵石和积分一比一兑换。
一口气掏光，手头只剩两万，真打起来没有半点余量。
连敬龙在货架前停住。
他瞧见另一样东西，阵盘坯。
成品阵旗贵，买坯子回去让玄素亲手刻纹，成本省三成。
他重新算了一遍。
三十块虚空石换成二十个阵盘坯，引路符和固灵符全由玄素亲笔。
十四万四千混沌灵石。
省下来的七万多积分，是战场上救命的底气。
连敬龙当场兑换，又添了十斤寒玉粉和两箱朱砂补阵。
七万二千二百积分落袋，他退出神国。
睁开眼，厅里四个人都在等他。
材料齐了，连敬龙说。
铁山起身就往外走。
我去叫人搬，铁山说。
接下来一整日，庄园里没人闲着。
阿难陀听说要布防，主动带两个师弟过来搭手。
铁山领着帮工，把阵盘坯和一箱箱材料搬到围墙根。
玄素成了最忙的人，蹲在围墙东北角，用刻刀在坯子上走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