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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余烬(1 / 2)

庄园里的黑烟早散了,废墟上头还冒着细烟。

莫语把白铃安置在廊下,转身跑回中阵。

连敬龙坐在青砖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冲过去蹲下,两手在他胳膊上乱按。

龙哥,伤在哪儿,你说话,莫语嗓音发紧。

没伤着要害,灵力抽空了而已,连敬龙摆了摆手。

他撑着青砖要起,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

廊下那头,白铃呻吟一声,睁开了眼。

她撑着柱子站起,一步步挪过来。

她面皮没半点血色,嘴唇干得起皮。

连公子,让我瞧瞧后背,白铃说。

连敬龙侧过身,让她掀开后领。

后心上头残着一道浅痕,颜色发灰。

那是隐咒退净后留下的印子。

白铃指头虚虚探过,那灰痕没有反应。

咒是净干净了,这印子养些日子就消,白铃说。

她松了口气,人往柱子上一靠。

连敬龙问:你自己呢。

白铃笑了笑,那笑意浅得很。

血还热着,死不了,白铃说。

李婶端着一碗热水过来,碗沿碰得叮当响。

她把水塞进连敬龙手里,围裙角直往眼上抹。

人没事就好,房子塌了咱再盖,李婶说。

铁山从东侧回来,肩头的碎符伤还在渗血。

他往中阵一站,把清点过的数报了一遍。

箭楼塌了半边,西厢屋梁折断,库房倒了一角。

灵田靠北的三百亩黄得重些,还能救。

卫队伤了十一个,两个重的,命都保得住。

阿难陀的两个师弟也叫碎石擦破了手臂。

好在舍利子的光罩得稳,没叫隐咒沾身。

玄素布的阵毁了六成,他连夜拿树枝在地上重画。

连敬龙听完,指头在碗沿上敲了敲。

重伤的灌灵泉水,用多少供多少,他说。

铁山应下,又道:属下追了三里,没追上。

不必追,先救人,再修阵,连敬龙说。

他端起碗,把热水一口喝尽。

十几里外的西山,一处背风的山洞里。

黑崎靠着石壁坐着,前襟叫血糊成了硬板。

山部蹲在一旁,拿帕子蘸水擦他唇边的血。

寒路子守在洞口,肩头的冰棱早化了个干净。

洞里生了一小堆火,火光映着黑崎发青的面皮。

他丹田里空成一片,提不起半点灵力。

断了的经脉有七八条,抽着疼。

山部把水囊递到他唇边,他偏头没接。

黑崎大人,先喝口水,山部说。

死不了,黑崎嗓音哑得磨耳朵。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五指重得跟灌了铅一样。

山部瞧着他这模样,眼圈发红。

任务毁了,符也没了,要不先回去复命,山部说。

黑崎眼睛睁开一条缝,洞里的火在里头跳。

主人交代的事,还没办成,他说。

山部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黑崎撑着石壁,慢慢把背挺直。

我在藏经洞抄过一道禁符,叫薪火符,他说。

山部一愣,他在阴阳寮多年,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寮中封存的禁术,百年没人敢碰。

黑崎说:以自身道基当柴,点一把火。

火着起来,能换一击之力,神级修士也扛不住。

山部的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

点了这把火,您的修为就永久封顶了,山部说。

黑崎瞧着洞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封了顶,总比空着手回去强,他说。

李婶不死,连敬龙就永远扣着咱们的短处。

他歇了一息,喉头又滚上一口腥甜,硬压了下去。

寒路子,黑崎朝洞口喊。

寒路子闻声走进来,半跪在火堆旁。

她身上的灰袍叫汗浸透,贴在背上。

这一路退得急,她连回头都不敢。

你回一趟阴阳寮,面见大长老,黑崎说。

把庄园的实情禀明,就说符毁了,我也废了大半。

寒路子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听。

再替我求一样东西,地火坛封着的那枚血引,黑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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