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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甲撬开蛤蜊壳,用指甲小心地抠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放在掌心,两只手快速揉搓了几下,让膏体化开。
“手伸过来。”于兰说着,拉过张景辰的手。
他的手因为刚才烤火稍微回暖,但手背上冻出的红肿和细小的裂口依旧明显。
于兰温热柔软的手掌复上去,仔细地将蛤蜊油涂抹在他手上,特别是红肿的关节和皲裂的地方,轻轻地揉着。
冰凉的膏体在她掌心温度和张景辰皮肤温度的作用下,慢慢化开,渗入干燥的皮肤,带来一种清凉又滋润的感觉。
“万紫千红那个太香了,你个大男人用着估计不习惯,也浪费。这个便滋润防皴裂最好。”
于兰一边揉一边说,低着头,动作很轻柔,“天天出门干活记着抹点,手是自己的,冻坏了多遭罪啊。”
张景辰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下她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屋里温度高而微微泛红。
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不是觉得万紫千红太贵,给我用白瞎了吧?”
于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抬头,耳根却有点泛红。
她轻轻“哼”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张景辰的胸口,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嗔怪:“那我保养得好一点,香香的,滑滑的,到头来享受的不还是你么?”
这话象一点火星,倏地落进干柴堆里。
张景辰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体内窜起,瞬间燃遍了全身,比旁边的炉火还要灸热。
他环顾了一下狭小的厨房,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
张景辰手臂一伸,猛地将于兰搂进怀里,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就亲了上去。
于兰惊得“唔”了一声,然后放松下来,手里的蛤蜊油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寒冷的冬夜,燥热的厨房,外面是随时往来的邻居,屋里面是在听收音机的小姨子。
半响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于兰脸颊绯红,眼神水润,她抬手擦了擦嘴唇上拉丝的痕迹,轻轻推了张景辰一下,气息有点不稳:“快去吧,快去快回————回来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张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燥动,点了点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蛤蜊油塞回于兰手里,又用力搓了搓她的小手,这才转身推门踏入寒冷的夜色中。
按照于兰说的地址,张景辰在镇子南边一片稍显破旧的平房区找到了李英家。
院子不大,用一些歪歪扭扭的木棍和破木板简单围成篱笆。
院子里的小园子堆积着厚厚的雪,胡乱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和几个用破油毡、木板搭成的低矮仓房,把本就不宽敞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更显逼仄。
唯一亮着灯的那间屋子窗户很小,上面糊着一层塑料布,透出的光线干分昏暗。
张景辰走到房门前,尤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抬手敲了敲旁边那扇的窗户。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个瘦削的女人探出头来,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处补丁的旧棉袄,脸上带着长期休息不好的憔瘁模样。
她疑惑地看着张景辰,眼神里有些警剔,又觉得他似乎有点眼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
“你找谁?”女人声音很低,带着迟疑。
“是李英姐吗?”张景辰问。
女人点点头,没说话,依旧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于兰的爱人,张景辰。”张景辰自我介绍道。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脸上立刻挤出一些热情的笑容,赶紧把门开大些:“哦哦,是妹夫啊。快,快进屋!”
李英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感激的神色。她想起了儿子上次回来时说的话,还有史鹏身上那件新棉袄。
张景辰道了声谢,低头走进屋里。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钻进鼻子,里面还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屋里没比外面暖和多少,寒气仿佛能从单薄的墙壁直接透进来。
显然为了省煤,炉子没有生火。
借着桌上那盏小煤油灯昏暗的光,能看清屋里的景象,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什么象样的家具。
一张旧的炕席铺在土炕上,炕头蜷缩着一个盖着几层被的男人,一动不动,应该是史鹏那个瘫痪在床的继父。
墙角立着两个掉漆的木箱子,可能是装衣服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掉漆的小方桌和两个方凳。
墙壁被烟熏得发黑,糊着一些旧报纸和年画,也都泛黄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