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微红,摆摆手:“哪有啥秘方,就是面发得透点,揉得功夫到了,硷使得匀称。
还有啊,我习惯用老面起子,不用那些洋玩意儿(发酵粉),觉着那样蒸出来味儿更醇,有面味儿。蒸的时候火候也得稳,不能急————”
张景辰在一旁听着,好象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步骤,心里暗想:这可能就是天赋吧。
他就着炒咸菜和白菜片吃馒头喝汤。
咸菜丝炒得又油又香,肉末虽少却很提味,白菜片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明明是极简单的家常菜,搭配着这暄软甘甜的馒头,张景辰竟然吃得格外舒坦,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感觉不比家里的大鱼大肉差,甚至有种满足的扎实感。
正吃着,外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迟疑响起:“天宝在家没?
“在呢!李四啊?进来进来!”马天宝嘴里还嚼着馒头,拖拉着鞋就下炕去开门。
一个看起来比马天宝年纪稍小些的男人缩着脖子进来,身上那件旧棉袄袖口和肘部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李四脸上挂着有些局促的笑,跟屋里人点头打招呼:“嫂子,大娘吃饭呢————哟,有客人啊?”他看到了张景辰。
马天宝拉他进来:“没事,这是我好兄弟,张景辰。景辰,这是住我隔壁的李四,我们两家处得不错。”
李四连忙冲张景辰弯弯腰:“兄弟好,兄弟好。”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桌上暄白的馒头和冒着热气的菜,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随即挪开视线,对马天宝说:“那啥————天宝,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马天宝看他神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点点头:“行。”
他对张景辰说,“景辰你先吃着,我出去说句话。”
两人到了外屋,低声交谈起来。
声音隐约传进来,听不真切,只能听到李四语气里的为难和恳切,还有马天宝低沉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马天宝掀帘子进来,对李彤说:“媳妇,把咱家钱匣子拿来。”
李彤没多问,放下筷子,起身去炕柜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马天宝打开,从里面数出一些毛票和一块两块的纸币,卷了卷。
他又对李彤说:“再给李四拿几个馒头。”
李彤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用笼布包了四个大馒头。
外屋的李四连连推拒:“不用不用,嫂子,真不用拿这个————”
李彤已经把馒头塞到他手里,声音温和:“拿着吧,李四。带回去给弟妹和————那个人也尝尝。都不容易。”
张景辰坐在屋里凳子上,静静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看来这两家关系确实不一般。
马天宝两口子送李四出了院门,才返身回来,重新坐到桌边。
马天宝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放嘴里慢慢嚼着,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起了缘由。
“李四的孩子病了,想借点钱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再抓点药。”
马天宝声音闷闷的,“他一进屋那样子你也看见了。”
张景辰点点头:“看样子确实挺难。”
“难,不是一般的难。之前跟我差不多的情况,也就是最近有你帮我家才
,张景辰赶紧摆手,“说李四。”
马天宝又叹了口气,放下馒头,打开了话匣子,“李四那人老实肯干,可就是命不太好。家里太穷了兄弟好几个都娶不上媳妇。
他大哥倒是娶了一个媳妇,可那是个混帐玩意,天天打老婆,硬是把人打跑了。
他二哥犯了事,进去了。老三也是一直打光着棍。”
“李四也是前两年才经人介绍,娶了现在这个媳妇。
这女人倒是个过日子人,进门也没要啥彩礼,就一个要求得把她前头那个男人接过来一起过。”
张景辰愣了一下:“前头那个男人?”
“恩,就是前夫,双腿残疾,瘫炕上好些年了。”
马天宝语气里带着敬佩和无奈,“这女人也仁义,没扔下原配不管。而李四也认了,就这么接过来养着。
他媳妇平时接点缝缝补补的针线活,李四就守着家里那点地,农闲时到处打零工。
挣那几个钱,养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还得给炕上那个买药————唉,能不难吗?”
张景辰听着,一时无言。
他喝了一口汤,那酸菜汤的滋味此刻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年头啊”张景辰缓缓开口,“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