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四十多。
于江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快到下班的点儿了。
张景辰会意,点点头。
他拍了拍还在跟于富说话的孙久波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然后,张景辰站起身,对桌上众人说:“兄弟们,你们先喝着,我再去整两个菜,顺便出去理个发收拾一下,很快就回来。”
于富眨眨眼,说:“不用麻烦了景辰,这些够吃了。”
“没事,应该的。”张景辰笑着摆摆手,然后和孙久波一起离开座位,朝着饭店柜台走去。
开票处是个半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穿着蓝色工装的女服务员,正在打算盘对帐。
张景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五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放在柜台上,对服务员说:“同志,麻烦一下。里面那桌是我请客。这五十块钱先押这儿,多退少补。
他们要再加菜加酒,就从这里扣,行吗?”
服务员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五十块钱,点点头,“行倒是行,粮票出示一下。
“”
张景辰笑嗬嗬的说:“我们没点主食。”这是这个年代一个心照不宣的漏洞。
服务员无奈的收下钱,开了张简单的收据给他:“行吧,押这儿吧。那桌记帐。
张景辰正要接过收据,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哟,景辰兄弟出手这么大方,还押上钱了?”
张景辰回头,只见饭店经理孙平正从后面的小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和煦笑容。
“孙哥!”
张景辰也笑了,转身打招呼,“正想着一会儿去跟您打个招呼呢。
我今天在附近卖货,碰上点事儿,正好家人朋友帮忙解决了,就请他们过来吃个饭,顺便也感谢您上次照顾我生意。”
张景辰指了指于江那桌。
孙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热闹的一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嗨,还专门来照顾我生意的呢?这么多人消费力可不小啊,感谢感谢。”
他随即打量了一下张景辰,注意到他衣服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伤痕,头发也乱,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在附近卖的什么货?不会是卖炮仗吧?”
张景辰说:“对”
“我那会儿还在门口看热闹来的,百货大楼那边儿两拨卖炮仗的打起来了,不会就是你吧?”
张景辰苦笑一下,点点头:“让孙哥见笑了,就是我。”
“还真是你啊!”
孙平有些惊讶,又看了看他的样子,心里信了八九分,好奇地问:“因为啥啊?打得挺凶?”
张景辰简单把汪大炮兄弟欺行霸市的行为说了一遍。
孙平听完,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汪家那俩小子我知道,不是什么安分人。
那个马二也不是什么好鸟,仗着有点小权,欺软怕硬。”
他顿了顿,看着张景辰,问道:“那你那地方也不让摆了,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卖?货还剩不少吧?”
张景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些无奈:“是啊,正为这个发愁呢。货还有不少,这马上过年了,不卖就砸手里了。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他说着,看到孙平脸上那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忽然一动,好象明白了什么。
张景辰试探着问:“孙哥,您看————我能不能在您这饭店门口,借块地方摆摆?”
他紧接着补充,“我付摊位费,您看多少合适?”
孙平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门口?那可不行。我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门口摆个炮仗摊,象什么话?客人进出也不方便啊。”
张景辰心里一沉,刚升起的希望又落了回去。
但孙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挪揄:“门口不行,你要是往旁边挪挪,不影响我们营业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峰回路转!
张景辰大喜,连忙说:“那肯定不能挡着门啊!孙哥您放心,我就占一点点边角地方,绝对不影响咱们饭店做生意的。”
他立刻又提起钱的事,“您看这摊位费怎么收合适————”
孙平却摆了摆手,笑嗬嗬地说:“提钱就没意思了。
这样吧张兄弟。旧话重提,我这儿开门做生意,需要点稀罕东西撑撑场面。你什么时候弄到飞龙、狍子之类的稀罕物,给我留一些就行了。”
张景辰立刻明白了孙平的意思,上次来的时候对方就提过这个事情,但他当时没考虑。
眼下不由得让他重视起这个事情来。
张景辰仔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