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农村和县城普通人家,很多妇女生孩子还是在家找接生婆,舍得花钱去医院生的并不多。
张景辰能主动提出并且有这个打算,说明他对于兰和孩子是上了心的,也舍得花钱。
这又让于江对他的印象分加了一点。
“恩,医院好,是得注意点。”于江没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菜,一仰头,干了半杯白酒。
桌上其他人继续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孙久波碰了碰张景辰的骼膊,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兴奋问:“哎,二哥,下午胡燕旁边那个烫卷发、穿呢子大衣的姑娘是谁啊?长得挺带劲啊,你认识不?”
张景辰皱了皱眉,顺着孙久波的描述回想了一下。
张景辰摇摇头:“没注意啊,当时光顾着和马二扯皮了。可能她同学或者同事吧。”
孙久波一脸惋惜,咂咂嘴:“那姑娘真挺好看的,个子也高,打扮得也时髦————
啧。”
他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兴趣。
张景辰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咋的,有想法?那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呗。”
孙久波嘿嘿一笑,没接话,但眼神里的跃跃欲试藏不住。
又喝了四十多分钟,桌上的菜下去大半,白酒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斤了。
于江看看时间,又看看桌上几个已经开始脸红脖子粗、说话舌头打卷的兄弟,觉得差不多了。
他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嗓门说道:“行了,今天差不多了。晚上我还有别的事儿呢,就到这儿吧。改天有空,我再叫大家去我家喝。”
于江发了话,桌上那些意犹未尽、还想再要酒的,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张景辰心里明白,于江这是看吃得喝得差不多了,在给自己省钱。
毕竟十多个大男人在县城最好的国营饭店这么开了吃喝,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张景辰站起身,对于江说:“大哥,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结帐。”
于富和孙久波也跟了过来。
三人走到前台。
那个短发女服务员拿出算盘和票据本,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说:“同志,你们那桌一共是四十二块六毛钱。孙经理交代给你们打九折,实收三十八块三毛四,四舍五入收三十八块三。
您押了五十,找您十一块七毛钱。”说着,她把找好的零钱和收据一起递过来。
“多少?!”
于富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忍不住凑上前,“四十二块六?同志你没算错吧?我们没点几个贵菜啊!”
他劈手拿过服务员手写的点菜单,凑到墙上的价格表前仔细对比,嘴里念念有词,“溜肉段两块八,小鸡炖蘑菇四块二,红烧鲤鱼两块————凉菜————白酒————”
他越算声音越小,最后咂咂嘴,嘀咕道,“这酒比供销社的贵不少,我说喝着怎么不剌嗓子呢————”
张景辰接过找零和收据,神色平静,对于富笑了笑:“没事三哥,都自家人,吃好喝好就行,这点钱不算多。”
“这点钱不算多?”
于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看向张景辰的眼神有点复杂。
三十八块三!差不多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要是有这四十块钱,就能给对象李正敏买那件她念叨了好久的红色呢子大衣了!
说不定李正敏一高兴,就能答应跟他————嘿嘿。
于富刚想张嘴问问张景辰这卖炮仗的买卖到底有多赚钱,怎么口气这么大。
这时,于江已经带着那帮兄弟走到了门口。
于江随口问了张一句:“结完了?多少钱?”
还没等张景辰开口,于富抢着回答,声音里带着点夸张:“大哥,可没少花!四十二呢,打完折还将近四十。”
于江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恩”了一声。
但他身后那些跟着来的兄弟,不少都露出了吃惊和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们大多没有正式工作,或者只是临时工、学徒工,一个月也就挣个三五十块钱。
这一顿饭,差不多吃掉了一个人整月的收入!
虽然打架帮忙是讲义气,但让人家花这么多钱请客,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几个实在的年轻人纷纷不好意思地对张景辰说:“哥们儿,破费了!”
“这————这也太让你破费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是啊景辰,以后家里有事儿,吱声就行!”
张景辰笑着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