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站在五步开外,开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刚打了三发,搂中了俩。这命中率可以啊。”
张景辰低头看了看那两只棒鸡,又看看自己的枪。
他嘴角有些压不住了,谦虚地说道:“还是叔教的好。”
张景辰把两只鸡腿往一块儿别好,跟老赵头那只拴一块儿,三只棒鸡一串。
老赵头往林子深处望了一眼。
“嗬嗬,差不多了,再打今儿就带不回去了。”
张景辰意犹未尽地把枪放下了。
他低头看看麻袋三只棒鸡,一只雪兔,鼓鼓囊囊的。
张景辰又想起刚才那几枪,心口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老赵头没理他,自顾自从挎包里摸出烟,点上一根,往坡上一块背风的大青石后头走去。
“歇口气再往回走。”他笑着问张景辰,“今天这枪试过瘾了么?”
张景辰跟过去,在大青石边上坐下,“过瘾了!还是赵叔厉害啊,今天不跟着你来,我估计我是啥也打不着。”
石头被日头晒了半天,表面那层雪已经化净了,坐上去不凉。
老赵头没接话,抽烟抽得慢,一口烟在嘴里含半天,才从鼻子缝里丝丝缕缕往外渗。
他眯着眼看前头那片林子,眼神很淡,象在看什么。
张景辰看着对方的表情,没话找话:“叔,这片林子你打了多少年了?”
老赵头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弹灰。
“打小就在这儿转悠。我爹带我来的头一回,那年我九岁。”
他顿了顿,烟又叼回嘴角。
“那会儿这林子里抱子成群走,棒鸡飞起来遮半边天。入冬头场雪一下,脚印子密密麻麻,都不用刻意找,顺着走就有货。”
二人歇了十来分钟,老赵头把烟掐了,站起身来。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
老赵头在一处背阴的崖壁前停下。
崖壁不高,三四米,石头黑的,挂着一层薄冰。
他没有指崖壁,而是指着崖壁底下一条不起眼的窄沟。
沟口窄,人得侧身才能进去。往里黑默的,看不清深浅。
老赵头对张景辰说道:“这叫阴沟。冬天日头照不进来,沟底雪不化,结冰壳子,滑得很。”
他顿了顿,“这种地方,下完雪根本看不出来道,一脚踩空滑进去,想爬上来费劲。
这沟还通着地缝子,七拐八绕的,转两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张景辰往沟口走了两步,蹲下往里头看了看。
沟口那块结着厚厚一层冰,青灰色,镜面似的,映着天上的云。
他伸手摸了摸冰面—滑,没处下手。
老赵头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记着。进林子别走这种地方,宁可绕二里地,也别图近,抱侥幸心理。”
张景辰站起身,点了点头,“谢谢叔。放心吧,我这人有自知之明,要不是你带着我,我肯定不会来这么深的地方。”
老赵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走了十来步,他又停下来,往林间一条隐隐约约的兽道努努下巴。
“那趟线,有人常年下套子。”他接着说,“你别往那边去,免得踩了人家的夹子,再说也犯忌讳。”
张景辰往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套子在哪,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老赵头说:“走,回去试试你那把套筒子,完事儿该撤了。”
两人回到窝棚前那块空场子。
老赵头从蓝布套里抽出那把套筒子,递给张景辰。
“试试这个。”
张景辰接过枪,他把枪端起来,枪管长,重心靠前,端着有点坠手。
“抵实肩窝。”老赵头在旁边说,“这个后坐大,没抵实能把你撞一跟头。”
张景辰把枪托往肩窝里顶了顶。
他瞄准五十步外那棵落叶松,还是那个树疤。
“砰—!!!”
声音不是脆的,是闷雷,轰地炸开,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张景辰有些小瞧了这把枪的后坐力,枪身猛地往后一撞,肩窝火辣辣的疼。
张景辰跟跄了一步。
他低头看那树疤——中了,疤整个炸没了,树干上一个窟窿眼,拇指粗。
张景辰把枪放下,揉了揉肩膀。
老赵头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偷笑:“让你不听老人言,这枪劲儿大吧?”
张景辰点点头,没说话,一脸严肃,把枪又端起来了。
第二发。
他还是抵实肩窝,这回脚下扎稳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