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天大河县的风,就没停过。
不是刮风,是风声。
公安局的那些警车天天在街面上乱窜,警笛拉得呜呜直响,跟催命似的。
早上卖豆腐的老头刚卖出一份豆腐,望着远去的警车,和顾客说:
“这是又去抓人了?”
“没跑了,我听说工程公司的二把手都进去了。”
“不能吧?不是说他是副县长的连桥么?”
“副县长多鸡毛啊?这回是上面来人查的,谁也不好使!”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嘀咕。
现在的老百姓下班就往家窜,谁也不敢在外头多待。
张景辰这几天里也被叫去了三趟,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问不同的问题。
今天八点不到,他就又被叫到了公安局的会客室里。
军队的吴处长还是那身军服,坐在桌后头,他旁边坐着两个张景辰没见过的人。
二人一身黑色制服,面前摊着一摞卷宗:
“张同志,麻烦再把你第一次发现王全发转运建材的情况,跟我们说一遍。”
张景辰也不废话,把自己知道的,如实说了一遍。
“好,那说一下你和谢飞之间的关系。”
“那还要从去年冬天说起”
问题一个接一个,全是之前没问过的一些细节。
细到什么程度呢?
细到王全发抽什么牌子的烟,去了饭店点了什么菜,谢飞的儿子多大了,都问了一遍。
张景辰只能捡着自己知道的回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是快要定案了。
问了快一个钟头,然后对面的人合上了本子:“行了,那今天就到这儿,你可以走了。”
张景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准备往外走。
吴处长在他后面说道,“小张,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有点儿事儿跟你说。”
“好。”张景辰点点头,出了门。
走廊里,李长桂刚从另一间屋子出来,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见张景辰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到张景辰身旁。
“又过了一遍堂?”张景辰笑着问。
“可不。”李长桂点点头:“我这都不知道第多少次,都快背下来了。”
“你说是不是快了?”
“应该是。”
正说着,门被打开,吴处长把二人送走后,对张景辰使了个眼色:“小张,跟我来一下。”
张景辰跟李长桂打了个招呼,跟着吴处长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吴处长关上门,给张景辰倒了杯水。
“坐。”
张景辰乖巧坐下,等待下文。
吴处长不急不慌,先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说:“小张啊,说吧,你需要什么?
批地建厂、投资公司、还是想进部队发展,我都能帮你向组织申请。”
“”
听到这些条件,张景辰愣了一瞬,思绪瞬间翻涌。
前两个条件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对他有不小的诱惑。
但是这个进部队发展是什么鬼?
但他没问,先把态度表了出来:“吴处长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配合公安机关是应该的。
啥奖励不奖励的,只要能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这就够了。”
“少跟我来这套。”
吴处长笑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放心,功是功,过是过。大胆开口!”
“那能都要么?”张景辰大牙一呲,厚着脸皮问。
“嗬嗬,胃口不小啊。”吴处长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我就开个玩笑,其实”
吴处长摇了摇头,打断道:“等案子结了之后,锦旗、奖金、记档、表彰,这些都会有的。
至于我刚才说的,是我个人承诺你的。
你也不用急着回答,等想好了再跟我说就行。”
张景辰了然地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吴处长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肯定受益匪浅。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吴处长,我就是好奇王全发和谢飞,这俩人最后能定个啥罪?”
吴处长弹了弹烟灰,沉吟了一下:“王全发嘛吃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他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而且还牵扯出别的案子,数罪并罚,跑不了。”
张景辰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那谢飞呢?”
“谢飞这个”吴处长皱了皱眉,“还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