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景辰回头一看,是李长桂。
“李哥,你这边也完事儿了?”
李长桂走到他旁边站定,也学着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嗯,也算完事儿了吧。”
张景辰说道:“那就好啊,你这也算无妄之灾了。”
“是呗!”李长桂吐了口气,“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吧”
“哦?怎么说?”
李长桂没说话,示意边走边说。
等他蕴酿好措辞后,直接抛出一个内幕:“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次的案子闹得太大了,牵连不少人。
上面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说现在县里的领导班子空出来不少位置,想让我往上提一提。
而且县长也提名我了。”
张景辰眉毛一挑:“县长提名你?”
“嗯。”李长桂点点头,脸上很平静,说:“理由是我是科技人员,
“我去!恭喜恭喜!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张景辰脸色一变,赶紧双手抱拳:“以后就不能叫李站长了,得叫
对了李哥,你要任职的什么职位啊?”
“还没定。”
李长桂说:“还没定,不过肯定是主抓经济建设这一块。”
“领导好!”
李长桂没接这个话,侧过身看着他:“景辰,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不?”
张景辰摇了摇头。
李长桂看着他的眼睛,“我观察你很久了。
服装代工、运输队、养殖场、服装店,你干的每一摊,都是走在市场经济的前沿。
你干的每一项都很成功,真的很厉害!这不是有胆量就可以的。”
他顿了顿,“而且你的思想很前卫。
咱们县搞个体经济的不少,象你这样能成体系、能带动一批人的,我目前知道的就你一个。
你在我眼里,就是推动市场经济的一个典型人物。”
张景辰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手臂:“李哥,你可别给我戴高帽”
其实他真正没想到李长桂对市场经济如此推崇。
这恰恰验证了“队伍需要年轻化”的含金量。
“不是戴高帽,是实话。”李长桂打断他,“咱们县的资源不算差,搁周边十三个县里比,怎么排都在中游。
但是每年的收入却是垫底的存在。”
他严肃地问:“景辰,你觉得咱们这的经济,问题出在哪儿?”
张景辰小声的说:“额,我也不太懂这个”
“没事儿,咱们就是闲聊。你放心,这话不会过第三个人的耳。”
说完怕他不放心,李长桂还拉上了自家闺女:“咱们可是亲家啊,你可不能弄些空话糊弄我!”
他也是被硬拉上去的,心里也没底,这会儿颇有点儿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你想听实话?”
“当然要听实话啊!”李长桂点头。
“这得从计划经济说起。”
张景辰把车停在一个树下,二人坐到一个长椅上,他拿起一个树杈子,在地上划拉起来:
李长桂愣了一下:“你接着说。”这话他听懂了。
张景辰说:“简单地说,就是计委统计后推算出全国需要多少吨钢材、多少尺布、多少双鞋。
然后给下面的企业下达生产指标。”
李长桂没打断他,只安静听着。
“但是这里有几个问题。”
“第一,老百姓的须求是分散的、动态的、主观的。”
“计委能统计出去年生产了多少双鞋,但它能提前知道今年全国女人喜欢啥颜色、啥款式的鞋不?”
“不能。”李长桂摇头说道。
“问题就在这了!”
张景辰比划了一下,“下面按照上面给的指标干活时,工厂只能生产出千篇一律的解放鞋。
可市场要的可能就是运动鞋、高跟鞋啊!”
李长桂点头说:“没错!这种自上而下的笼统计划,会滋生很多问题。”
“是的,在计划体制下,企业的内核任务是完成产值,不是满足客户。”
张景辰接着说,“工厂厂长关心的是啥?
是能不能拿到计划内的原材料,能不能把报表上的数字填满。
至于产品堆在仓库里卖不卖得出去,那是商业部门的事儿,跟他没关系。”
李长桂想起自己遇到过的一些实际问题,不禁感慨道:“所以这种机制下,企业、工厂天然就倾向于重量不重质、重产量不重适销。”
张景辰点头:“这就是计划经济最违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