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老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喊啥?在呢。”
众人自动闪开一条道,老赵头隆重登场。
“老赵头,景辰交代了,这“头筹”还来拔啊!”他把一架油锯递到他手上,语气郑重。
老赵头一愣,也没推辞。
他弯腰拾起一捧土,往树根撒了一把:“山神爷,借块地方吃饭。往后年年有柴烧,岁岁有木用!”
然后老赵头猛地一拉激活绳,油锯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链条飞速转动起来。
“顺!山!倒!”老赵头吼了一嗓子。
锯链贴着树根吃进去,木屑飞溅。
不过十几秒,树干发出“哢”的一声脆响,整棵树慢慢倾斜,朝预定方向缓缓倾倒。
“顺山倒!”
“躲开躲开!”周围的人纷纷往一旁退开。
“轰!!!”大树砸在地上,卷起了一片尘土和枯叶。
人群里爆出一阵叫好声:“好!”
“真是老当益壮,老赵下手真利落。”
李组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对旁边的随行人员招了招手:“拍下来。”
随行人员举起相机,对着倒下的树和周围的人群按下快门。
张景辰不知道的是,这些照片会成为李组长向上面申请“专项扶持资金”的扎实证据,也会成为林场拿下“标准化林场示范区”牌子的敲门砖。
“张同志。”
李组长走到他身边,语调柔和不少,“你这份干劲,我看到了。
后续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通过林业局反映,我们会尽量协调的。”
“谢谢李组长。”张景辰连连点头,对方的态度让他松了口气。应该不是过来打秋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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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组长正准备带人往外走,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棒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景辰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老赵头正蹲在刚才那棵倒下的树根旁边,正徒手小心翼翼拨着树根周围的土。
他旁边的工人已经自动散开了一圈,大气都不敢出。
马天宝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咋了师傅?”
老赵头抬起头,眼睛亮人,声音都变了调:“五匹叶!是五匹叶!”
张景辰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往老赵头脚边一看,心里猛地一跳。
树根旁边,一株不起眼的草本植物,茎秆挺直,掌状复叶,正好五片叶子。
在东北林子里,这玩意儿有个专门的叫法,“棒槌”。
“五匹叶”是野生山参在成熟期的重要特征。
叶片数从“三花”(三片叶)、“巴掌”(一片掌状复叶生五片小叶)、“二甲子”(两片复叶)逐步递增到“五匹叶”,意味着已经长足年头。
老赵头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株植物:“景辰,你快过来看。”
张景辰蹲下去,顺着他的手指往根部看——泥土里露出一点淡黄色的根茎,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老赵头站起身来,转身冲周围的工人道:“都往后退!把红绳拿来!”
有人应声跑回厂房,没一会儿拿来一卷红绳。
老赵头接过红绳,在五匹叶周围绕了一圈,系了个活结。
“这是规矩。”
老赵头低声解释,“放山看见人参,拴红绳,喊山,然后由辈分最大的人来抬棒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今天这里辈分最大的是”他想说是李长桂,因为对方是镇长。
张景辰点点头,一脸信任:“赵叔你来弄吧。”
“啊?”老赵头一愣。
马天宝在一旁催促:“对啊师傅,这里辈分就属你最大了,快整吧,一会儿没准跑了。”
“行!”老赵头没多尤豫,把大铁锹换成小铲子,蹲下身,从离树根一尺开外的地方开始下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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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极慢,每一铲都只挖一指深,拿手指头把土拨开,再下一铲。
几个工人围在旁边,顿时屏住了呼吸。
不光是他们,就连一旁的巡视组的人都瞪大了双眼,想上前又怕惊扰了他们。
大概过了半个钟,老赵头的铲子忽然停住了。
他用手指轻轻拂开最后一层浮土,一个足有成人拇指粗细的山参主体完整地露了出来。
根须完整,芦头粗壮,纹理细密。三十年以上是有的。
老赵头把那棵山参整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