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边的荒地走去。
走出百十米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泥瓦刀刮砖的声响。
空地上,一座长条形的拱棚骨架已经立了起来,骨架底下几个年轻人正蹲着砌一道矮砖墙。
也不算墙,其实就是一条窄窄的砖道,
这条“砖道”贯穿了整个大棚,另一头连着一个用砖和泥垒的简易小炉子。
张景才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瓦刀,正往炉膛里比划着。
他旁边蹲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一个帮着递砖,一个在旁边的泥堆上拿铁锹和泥。
“看见没,这叫烟道,也叫火龙!”
张景才拿瓦刀指着那条矮砖道,“生火后,热量会从炉子这头一直通到棚子那头,把整个棚里的地面都给暖热了。最后从棚头的烟囱排出去。”
他的一个同学问:“那为啥非得有个坡度啊?”
张景才拿瓦刀一比划:“这你就不懂了吧?热烟跟人一样,你得给它个奔头,它才肯往前走。
从炉子到烟囱,每走一百米就得抬高个一米,这叫自然抽力。
咱这个实验棚十五米长,烟囱那头就得比炉子这头高十五厘米,这样烟才不会倒灌,
不然不光点不着火,还把容易把菜给熏死了。”
另一个同学一脸佩服:“四哥,你懂的可真多。”
“那必须的,我好歹也是准大学生”
张景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会儿搭的烟囱得高出棚顶半米以上,不然排烟不畅。
还有底下,烟囱底下要挖一个回风窝,防冷风倒灌的。
这都是正经技术,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才哥牛逼!”
“不愧是大学生,懂得就是多。”
张景才正装得飞起呢,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他扭头一看,三个哥哥站在身后。
“二哥!大哥,三哥。”张景才赶忙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脸上沾了一道泥印子也浑然不知。
张景辰打量了一眼那条砌得歪歪扭扭的烟道和那座小炉子,笑着说:“弄得还挺象模象样的。”
张景才嘿嘿一笑:“那必须的。”
“先别整了。”
张景辰说,“你的高考成绩下来了,妈让你赶紧回去。”
张景才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嗐,我寻思啥事儿呢。
我就不回去了,这边活儿还没干完呢,你看我这烟道才砌了一半。”
张景军皱了下眉:“你班主任周老师亲自来报的喜,你不回去不合适。”
“我真走不开啊。”
张景才指了指地上那堆砖和泥,“大哥你看,同学都来帮忙了,我走了这活儿咋整?
再说成绩搁那儿搁着呢,又不会没。”
张景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一脸懵的同学,笑了:
“行,那你回头自己跟爸妈解释吧。”
“得嘞!”
张景才痛快应下,转头又蹲回去,嘴里还不忘跟同学念叨:
“看见没,这就是大学生的分量,家里人现在都得尊重我的想法。”
张景明摇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考上大学就是不一样,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也可以考啊,谁拦着你了。”
“切,我那是不稀罕,不然考个大学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不装逼能死啊?”
三人没再管张景才,说说笑笑的往厂区走去。
回到办公室,张景辰给二人各泡了一杯茶,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张景军端着茶杯,四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干净整洁的水泥地面,墙上挂着林区的规划图和安全生产制度,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话机和一摞文档。
“老二。”张景军放下茶杯,好奇地问:“你往这厂子一共投了多少钱啊?”
张景辰想了想,也没瞒着:“大概投了十六七万吧?”
“嘶,十六七万!”张景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嗓子有点发紧。这个数字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范围。
张景明也咋舌:“我的天,二哥你也太敢整了。”
张景辰笑了笑:“后面还得继续往里投呢。”
张景军忍不住问:“那你这厂子现在开始赚钱了么?”
“还没。”
张景辰说得很坦然,“木材还没往外卖呢,不过也快了”
他顿了顿,看向老三:“行了,不说我了。老三,说说你最近的情况,工程队那边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