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张景辰和于兰这里借的不光是钱,还是尊严与生路。
“呜呜呜”于艳也哭着围了上去,“小鹏,我没白给你小子天天做好吃的。太有出息了。”
她这一哭,李英也控制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前夫去世她没哭,带孩子改嫁她没哭,现任瘫痪她没哭。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分、一毛地赚些零钱,支持这个破碎的家庭。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刹时,屋内哭声一片。
张景辰也是两眼泛花,心内颇为感慨:成功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史鹏这种天赋怪,也需要面对这么多磨难才能抓住一丝希望,从而翻身。
吴处长也知道史鹏家里的情况,他小声对张景辰说:“史鹏这件事咱们家里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对外大肆宣传。”
“嗯嗯,明白领导。”
吴处长见他也不多问,更加满意了,还是解释了一句:“史鹏走的是军校提前批,严格来说,这个成绩的人才属于是‘内部流通’了。
地方上只知道他考上了军校,但不知道具体分数和学校。
这样对史鹏也好,能安安静静地去报到,安安心心地读书。”
张景辰点头,这道理他能不懂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低调,永远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就象他一样。
“吴处长你放心,我们不会往外说的。”张景辰再次保证。
吴处长见大家都哭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正了正军帽:“那行,我今天来主要是报喜加告别的。
一会儿我就得带史鹏走了,去南京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这么急啊?”于兰擦了擦眼睛。
“啧!”张景辰把于兰拉到一旁,低声说:“媳妇,去屋里拿一千块钱。”
“哎。”于兰二话没说,转身进屋。
没一会儿就拿着一遝钱出来,直接往史鹏手里塞。
史鹏一看那厚度,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推:“兰姨不行,这太多了”
“拿着!”
于兰不由分说地往他兜里塞,“穷家富路,你去南京那么远的地方,身上不多带点钱怎么行?”
“真不用,吴处长说学校什么都管”
于兰作势要哭,“你要是不收,兰姨今晚都睡不着觉。”
史鹏看向李英,李英红着眼框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又看向张景辰,张景辰冲他笑了笑:“收着吧。”
史鹏攥着那遝钱,手指微微发抖。
忽然,他往后退了一步,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于兰和张景辰面前。
“小鹏!”于兰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史鹏再次泪流满面。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咚咚咚!”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举动把吴处长吓了一跳,但看到李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好象明白了些什么。
张景辰坦然受之,然后伸手柄他扶起来,“在外不要争勇斗狠,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
将来记得要报答吴处长的举荐之恩。”
这话把吴处长说得心花怒放,他连连摆手说:“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哈哈。”
史鹏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姨夫。我心底一直很感谢吴处长。”
又寒喧一阵,
吴处长看了看手表,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李英赶紧擦了擦脸,帮史鹏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又拿手绢仔细地把他脸上的泪痕擦掉:
“到了学校给妈来个电话,记得好好吃饭”
“知道了妈。”
“走吧。”吴处长拍了拍史鹏的肩膀。
众人把吴处长和史鹏送到院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后排行李已然装好。
史鹏站在车门旁,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他目光从人群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张景辰身上。
“姨夫。”史鹏叫了一声。
“嗯?”
“我走了。”史鹏从包里掏出张景辰送他那本《毛选》,挥了挥:“您的话我时刻谨记。”
张景辰冲他摆摆手:“去吧,到了南京来个电话。”
“好。”
史鹏钻进吉普车,吴处长跟众人挥了挥手,也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缓缓驶出胡同。
史鹏从后车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