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筛十方料子!”
张景军现在浑身都是劲,一到沙场,第一件事就是爬上挖机,开始一边挖沙、一边填埋。
干到正来劲儿的时候,挖机突然“哢”地响了一声,接着冒出一股黑烟,趴窝了。
“卧槽。”
张景军跳落车,绕着机器转了两圈也没法找出问题,叹了口气:“这不行,得去找小崔过来看看。”
他把顾有才叫过来:“有才,你盯着点儿沙场,我去找小崔来看看这机器怎么了。”
顾有才眼睛盯着那台摩托车,搓着手说:“军哥,要不你看在这看着吧,我骑摩托去找小崔。”
“不行。”张景军义正言辞地拒绝。
“我小心点儿,保证慢慢开”
“你说啥都不行!”张景军拍了拍车座,“这摩托车现在就是我媳妇了,谁碰都不行。”
顾有才:“”
张景军跨上车就走,留下顾有才在原地咂摸嘴:“切,小气样!”
没多大工夫,张景军就带着小崔回来了。
小崔跳落车直奔挖掘机,钻到车底下一看,原来是液压管接头处漏油,密封圈老化了。
“大哥,小问题!换一个密封圈就行,正好我包里有备件。”小崔说着,手上已经麻利地开始拆卸。
“太感谢你了。”
“客气,都是一家人。”
张景军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问题不大,心里松了口气。趁着小崔修机器的功夫,他招呼顾有才进了办公室。
“有才,把最近的账盘一盘。”
顾有才翻开本子,一条一条念:“建筑三队要了三百方,粮库那批要了八十方,还有周围村里的散客,总共是目前手里积压的订单一共是六百多方成品,三百多方毛料。
按咱们现在的产能,得干二十多天才能清完。
人家粮库那边催得紧,说要是再拖,就找别处调货了。”
张景军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产能,产能,还是产能。
他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人工筛还是太慢了。
人力的上限就在这摆着,你让他们干出花来也不可能一天筛出百来方。”
“那咋办?”
“上设备。”张景军吐了口烟,“振动筛。”
顾有才眼睛一亮:“那玩意是好使,之前看咱们公司用过,一天出个五六百方的料子跟玩儿似的。”
“就是太贵了”
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点,没钱。
沙场刚起步,前期的投入还是父亲帮自己垫的,工人的工资是半个月一结,流动资金本来就紧。
再加之他离婚时那点家底都给了王桂芬,现在手头的确不宽裕。
再填设备张景辰肯定同意,老二也不差钱,但是自己上哪儿弄钱往里补呢?或者减少分红?
“要不咱们自己焊一个?”
顾有才试探着问,“找个手艺好点的焊工,买点角铁、筛网,照着公司里的那个设备仿造一台。”
其实这个办法比较实用,振动筛的原理又不复杂,就是个偏心轮加筛网。
张景军琢磨了一下,点头:“这倒是可行。你认识这样的人么?”
“咱们之前队里那个赵老四,以前在机械厂干过,焊工钳工都会。”
“行,你先跟他聊聊,看看得用多少料。”
两人正商量着,远处土路上扬起一溜黄尘。一辆三轮车在沙场入口处停稳。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人。
一米八左右,剃着寸头,嘴里叼着根牙签。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骼膊上一片青色的刺青。
紧接着车斗里跳下来四个敦实的汉子,一个个歪着脖子,拿眼扫着场地里的东西。
张景军和顾有才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寸头男看见二人,嘴角一咧,把牙签从左边挪到右边:“张!景!军!老同学,还记得我不?”
张景军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眉毛、鼻子、嘴巴,好象是有点眼熟。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这号人。
“不好意思,你是”
“哈哈哈哈!”
寸头男回头冲跟同伴笑了一声,“你们看,我说啥来着?人家张老板贵人多忘事,早把我忘了。”
“虎哥真没面儿。”同伴配合着哄笑起来。
“我!小虎啊!”
寸头男伸出手来,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咱俩小学同班,你坐第一排,我坐最后一排。
那时候我还老抢你铅笔呢,想起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