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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雨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张场长,话不能这么说。
外贸业务牵扯很多门道,你个人经营的话,很多流程未必摸得通透。
依我看,这个外贸订单项目县里接管统筹最合适。由政府牵头对接外商,把控生产,这样才是最稳的。
你觉得呢?”
这波图穷匕见给张景辰整笑了,他以为对方多有城府呢,没想到这么急不可耐。
“感谢领导关心。这个订单从签合同到生产,都是我一手抓的。”
他笑着说:“省外贸公司那边儿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而且外商也派人来验过厂了,没什么问题的。
不需要麻烦县里了。”
“验过厂了?”常小雨挑了挑眉,“那更得慎重了。
你这边毕竟是“个体户”,很多流程不规范。我是怕你吃亏啊。”
他是第二次把“个体户”三个字咬的很重,似是在提醒张景辰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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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佯装听不出来,还是笑嗬嗬的:“吃亏倒不至于
“张场长,你别急着拒绝。”
常小雨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我最近查了一下你名下的运输部。”
张景辰心里一紧,脸上没什么变化。
常小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你这个北国运输服务部,挂靠在大兰县强盛煤厂名下,对吧?”
“是。”
“那就有个问题了。”
常小雨拿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你这个“挂靠”,严格来说属于名为集体丶实为个体”。
按照现行规定,这种红帽子”企业,得满足几个条件才能合法经营。”
张景辰心里一凛。
常小雨条理清淅,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第一,我想问一下,你的运输部有没有独立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第二,这份挂靠协议规不规范?煤厂有没有实际出资丶参与日常管理?你怎么证明?
第三,对外签的运输合同,盖的是煤厂公章还是你们运输部的章,公章使用合规吗?”
红帽子企业是这个年代的一个特色。
因为现在的私营企业很难获得合法身份,或者面临各种限制。
所以私人老板就挂靠在某个国有或集体单位名下,给自己戴上一顶“红帽子”来获得保护。
这种做法其实在当下是非常普遍的。
他把纸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看着张景辰:“张场长,这些东西你都有么?”
张景辰沉默了两秒。
这些东西他有,但不全有。
他心里也清楚,其实有没有这些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配不配合。
常小雨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就算这些手续你都有,那下一步我就安排税务过来,好好查查你的帐外收入。”
卧槽你祖宗!
张景辰心里骂了一句。
这就是明摆着的威胁了,他心里清楚这几板斧的分量。
一旦工商丶税务联合上门严查,就算最后查不出大问题,停工核查这段时间,运输业务会直接停摆。
要是外贸订单因此延误,巨额的违约金压下来,他整个摊子都要受重创。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准备,这些风险早就预料到了。
当初办运输部挂靠煤厂,所有手续他一步步补齐,足额缴纳养路费丶税费,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齐全。
这一年的时间,他和运管丶工商丶税务丶公安各个部门,一直维持着人情往来,送出了不计其数的小礼品”。
该办的证照丶协议全部留档,处处留心补手续,防备的就是有人拿这些事发难。
可难就难在,这个常小雨存心要在鸡蛋里挑骨头。
真要选择硬刚,只会牵扯张景辰大量的精力,甚至眈误手上的订单。
张景辰脑子飞速转动,正思索着应对的法子。
这时,大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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