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朝霞越过渐起的薄雾,穿过窗棂落在枕边的传呼机上。
馀江睁开眼睛。
传呼机时间显示是早晨5点50。
按掉闹铃,他蕴酿几秒后翻身起床。
等到洗漱完毕,馀江站到衣柜前。
镜中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普通的牛仔裤t恤衫,姿势挺拔,建模一流。
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少年的眼睛深处藏着一抹不该属于这年龄的深沉。
“今天是1999年8月2日。”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馀江。”
“你爸叫馀德旺,你妈叫陈秀珍,你姐叫馀霞。”
“你出生于1981年6月16日,小学就读于碾子村小,初中就读于团结乡初中。”
“你于1997年考进了南江市财贸校,就读于财会专业。”
馀江对着镜子中的少年轻声说着,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嘴角略苦。
“大哥!就算是中专财会,你也应该好好学啊!你好歹是个统招嘛!就算不学,你也泡个妞嘛!天天盯着倪匡黄易看个毛啊!”
骂完不成器的原主,馀江一屁股坐到床上。
——他已经不再是三天前的馀江了。
三天前,他在这屋子睁开眼。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差点尿裤子时,他无意间瞥见了镜子。
镜子中,自己不再是年近四十的老登。
而是一个陌生的帅气小伙。
随后记忆涌现
于是他明白自己成了接盘侠。
他,一个90年出生于隔壁省的小镇做题家。
从镇上一路刷题到某985,考研上岸复旦计算机后在ai和游戏行业之间横跳,最后在一家游戏大厂里面负责一款号称“面向未来”的大型游戏的ai融合,算是吃到时代红利的那一波人。
这个馀江,则是一个在乡中毕业、考了位于本市的中专、最后不明不白嗝屁了的倒楣蛋。
这家伙,在中专纯粹混日子,沉迷在小说中没日没夜,是租书店的常客。
而为了供他读书,全家人都外出打工去了。
她姐初中毕业就去了广东,目前已经和打工认识的姐夫结婚生子,并开了一家小饭馆。
母亲在帮姐姐带孩子。
父亲也在那边蹬三轮,替他挣学费和生活费。
确认新家的情况后,馀江又第一时间去公社拨通了他远在隔壁省的“老家”镇上的公用电话。
得到的回答却是,从来没有听过他说的名字。
这意味着,虽然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馀江原来的家没有了。
那原来的他,应该也没有了
晨风渐起,窗纸跳跃,那一抹落在镜中的朝晖也跟着飘摇起来。
沉默着,馀江长站起身。
既然自己选择了接盘,那就不要再追究过往。
只是这条件,这家庭,特别是这中专在读的身份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哪怕给个乡镇高中就读,他也能咸鱼翻身啊!
这也是为什么他窝在家里郁闷了三天的缘故。
“这家底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带过来的记忆和能力。”
“而且好象记忆还有点强化”
“恩,必须确认!”
三小时后,馀江出现在南江市新华书店的门口。
此时新华书店刚开门不久,有几个店员正在拆封新书,还有一对顾客模样的年轻母女。
馀江走到教辅区的位置。
在99年,教辅的类型并不多,后世风靡一时的黄冈密卷尚未面世,更多的是《三点一测》《一课一练》之类,有点价值的也就是名校试题精选和各类真题。
馀江打量一番,拿起了一本《十年高考数学真题集》。
只一眼便屏住了呼吸。
“我靠!”
整理书刊的店员奇怪地瞥过来:“资料有问题?”
“哦,没有。”
馀江瞳孔一缩,连忙摇头,快速翻完数学真题集,又拿起一本物理真题。
只见资料上,那些早就应该消失在记忆中的90年代的真题,随着视线所及,尤如被雨水浸泡的三体纸片人般突然苏醒。
馀江缓缓呼气。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照相机记忆,而是录像机记忆了。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