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学仁掩饰很好，在轻轻吸了口气之后便重新凝望馀江，但馀江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抹激动，也知道老王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坦白说，如果真站在“操心”南江市教育事业的角度的话，馀江肯定对南江，对南中都是不满意的。
特别是老王的待遇。
带出了2000届那种神班级，还带出了自己这么个破纪录的747分状元，他这三年居然一直原地踏步怎么都说不过去。
是，南江教育系统上下都知道，象他馀江这样的天才，压根不可能被教出来，而且馀江也是转校过来，和老王没半毛钱关系。
只要教育系统还讲究个论功行赏，老王怎么都应该是头功的。
但除了2000年还热闹了一下，给了不少奖励，完了就没了，老王依旧只是个年级主任。
馀江不知道这里面牵扯到什么博弈，他只知道，老王是解决当初横亘在自己面前最大难题的人，也是自己的伯乐，他是必须承老王情的。
所以昨天当馀江借着拜年的机会和朱副市长提到老王的时候，朱副市长似乎也颇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馀江就不那么“客气”了，当即在电话中表示，如果论学习，论考试那他应该算是最会考试的那一部分人，而要论对他以及他学习方法的了解，就只有他的班主任王学仁。
馀江的话说相当明显，朱副市长也明显听懂了，在沉吟半晌后咬牙，表示新中学只定下来了校长
馀江表示副校长也行，又和市长聊了一番关于学科竞赛，特别是信息奥赛的想法，听朱副市长兴奋不已。
——他是认真研究过馀江成果的，知道馀江目前的学术成就同样是断档的天才级别，一旦馀江答应帮忙，那还愁搞不起来学科竞赛？
面对着王学仁的炯炯眼神和殷切期待，馀江微微一笑，轻声道：“有点遗撼的是我只能争取到实权副校长。”
听完副校长三个字，王学仁瞬间屏住呼吸！
他用力握了下拳，似乎又感觉这样不对，连忙松开手，按在茶几上，他看着馀江，张了几次嘴，却最终只说出了“谢谢”二字。
冬日把操场染成一片金色，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孙瑶挽着馀江的骼膊，慢慢徜徉在校园内。
看出来，这姑娘内心还是有些叛逆的——她这纯粹是报复性地在高中校园弥补缺憾。
“馀老师。”孙瑶突然扬起俏脸，略带迟疑地望向馀江。
“恩？”
“你刚才为什么说，是还王老师人情？”她偏过头，轻声道，“按理说，他该欠你的人情才对。你给南中带来了那么大的名气，我们那届那么多清北，而且还有你这个全国状元”
“谁欠谁的，不是这么算的。”馀江笑了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你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孙瑶无奈地看着他：“老提就没意思了。”
馀江哈哈一笑，随即便深邃地望向前方的教程楼，轻声道：“那会给媛媛补课，还天天做你们留的题”
孙瑶抬头，正巧看着馀江朝自己看来，她抿了抿嘴，想做个凶的表情，最后却变成了嘿嘿一笑，轻声道：“谁让你那么嚣张的”
“呵呵，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想参加高考了。”
“但那会我两眼一抓瞎，到底该怎么参加都不知道，所以就跑去教委问，于是便碰到了老王，他出了道题给我做，被我直接秒杀了。”
孙瑶抿嘴一笑。
“后面老王叫我到南中参加你们的入学考试，就把我捞到了南中。”
馀江说着，收回视线，轻声问道：“从某种意义上，老王就是我的伯乐，这个人情可大了去了。”
孙瑶嗯了一声，沉默了一小会后又道：“可是你考了747分啊，全国状元这人情算是还了。”
“747分是我给自己考的。”馀江笑道，“其实我自己也想看看，我上限在哪里。”
孙瑶便无语地看着他，半晌后，她笑着摇头。
“怎么？”
“馀老师，我觉你没有上限。”
馀江斜睨着她：“孙瑶同学，这马屁功夫见长啊。”
“不够，还练”
孙瑶说着抽出手，便在馀江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馀江愕然一瞬，立刻抬手也要给她来一下——男生被攻击，反击那是条件反射。
却不料孙瑶一个健步，瞬间跑开。
“站住！”
“才不！”
接下来的几天，馀江和孙瑶、王江华等几个老同学聚了一场，在滨江茶社坐了半下午，才一见面，王江华就大倒苦水，让馀老师离孙媛远点，他在和尚庙呆太久了，见不有人亲密，惹众人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