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改成双层,上层做装配车间,下层放重型设备,既节省用地又防潮;林晓峰则带着乡亲们的孩子,在临时棚子里办起了技术夜校,教他们认图纸、用卡尺。老支书王大山的孙子王小虎,才十五岁,学得最认真,每天抱着卡尺在机床旁测量,晚上就趴在篝火旁记笔记。
七月的一天,第一台组装完成的小型数控机床启动了。当机床加工出第一个精密齿轮时,山坳里响起了震天的欢呼。乡亲们围着机床看稀奇,王小虎摸着锃亮的齿轮,问石继军:“石师傅,这机器能造插秧机的零件吗?俺们种水稻,弯腰插秧太累了。”石继军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能,等工厂建成了,咱们先给村里造一批插秧机,再教你们自己修。”
当天晚上,赵铁山收到了中央的电报,说东南沿海急需一批精密机床,支援船舶制造。他拿着电报召集技术人员开会:“现在厂房主体还没完工,咱们先在临时棚子里搭建三条生产线,赶制这批机床。石继军,你带团队改进齿轮加工工艺;陈磊,负责机床装配的精度校准;李师傅,你带学徒们做零件研磨——东北的‘师徒结对’、天津的‘流水作业’,咱们都用上,保证按期交货。”
临时车间的棚顶刚盖上油布,就遇到了台风过境。狂风卷着暴雨砸在油布上,棚子摇摇欲坠,里面正在加工的零件和图纸随时可能被淋湿。赵铁山带头用绳子加固棚顶,石继军和陈磊则把图纸和精密零件搬到刚修好的宿舍里。风最大的时候,油布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雨水灌了进来,赵铁山扑在机床的主轴箱上,用身体挡住雨水,直到大家把机床推到安全地带。
台风过后,石继军看着被雨水泡湿的部分零件,心疼得直皱眉。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窗外正在修补棚子的乡亲们:“你看,乡亲们冒着台风帮咱们搬设备,老支书把家里的粮仓腾出来放零件,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东北重建时,机床泡在洪水里都能修,这点困难算啥?”他让人烧了大锅热水,把淋湿的零件仔细清洗烘干,李师傅带着学徒们重新研磨校准,三天后,生产线又重新运转起来。
九月初,第一批三台精密机床顺利下线。当机床被拆分装上卡车,运往山外时,王大山带着乡亲们在路边放起了鞭炮。王小虎捧着自己画的机床草图,跑到赵铁山面前:“赵团长,我跟着林师傅学了半年,能画零件图了,以后能当技工吗?”赵铁山蹲下来,接过草图,上面的线条虽然稚嫩,但标注的尺寸很准确:“能,等工厂建成了,就办正式的技术学校,你第一个入学。”
当晚,赵铁山给石继军发了封长电报,告诉他三线工厂的进展,还说王小虎这样的本地年轻人很有天赋。石继军的回电很快传来,附着一张技术学校的课程表:“沈阳机床厂办了技工培训班,课程表给你参考,老技工们的手艺口诀我整理成了课本,马上寄过来。三线建设要扎根,技术得传给当地人——这是您当年教我的,传承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