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拍了拍儿子的胳膊,用尽力气说道:“别慌……爸没事……先扶我回屋……”赵卫国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父亲往屋里走,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护厂队员们也围了过来,想要帮忙,却被赵铁山摆手拒绝了:“我没事……你们快去执行任务……加强戒备……”队员们看着赵铁山苍白的脸和后背的鲜血,眼睛都红了,纷纷立正敬礼:“是!赵团长!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巷口很快传来他们安排岗哨的声音。赵卫国扶着父亲,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屋里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带着血渍的脚印,和飘落的桂花花瓣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被扶回屋里时,赵铁山的工装后背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的血渍顺着衣摆滴在青石板地上,洇出点点痕迹,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屋里的煤油灯还在燃着,火苗跳跃着,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没过多久,负责厂区医疗的王医生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了,他是部队转业的军医,医术精湛,这些年厂里的工人受伤,都是他给治的。王医生一进门,看到赵铁山后背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药箱,熟练地打开,拿出剪刀、消毒水、纱布等医疗器械,对赵卫国说:“快,帮我把你父亲的工装剪开,动作轻点,别碰到伤口。”赵卫国点点头,双手颤抖着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父亲的工装。当工装被剪开,露出后背的伤口时,赵卫国的呼吸都停滞了——短刀刺得很深,伤口周围的皮肉都翻了起来,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看起来格外狰狞。赵卫国蹲在墙角,双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指尖还沾着父亲的血,他不敢再看那伤口,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停地颤抖。赵铁山疼得额头青筋直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但他始终没哼一声,只是目光紧紧锁着儿子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疼惜和自责。王医生用消毒水清洗伤口时,赵铁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王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叹气:“赵团长,您这伤太严重了,刀再深一点就伤到内脏了,幸好您反应快。接下来必须绝对卧床休养,不能再动气,更不能再用力,不然伤口肯定会裂开。”等王医生用纱布把伤口缠好,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收拾好药箱离开。屋里只剩下父子俩,气氛格外沉重。赵铁山朝儿子招了招手,声音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沙哑:“卫国,过来。”少年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怕。他走到床边,脚步都有些发颤:“爸,都怪我……都怪我太鲁莽了,要是我刚才不那么冲动地冲出去,要是我能早点认出是刘三,您就不会受伤了……”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抽噎打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赵铁山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赵卫国渐渐平静下来。“不怪你,孩子,”赵铁山盯着儿子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透着几分欣慰,“你刚才反应很快,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现他手里的刀,还能及时侧身躲闪,这已经很不容易了。爸当年在你这个年纪,第一次遇到特务,还吓得腿都软了呢。”他顿了顿,指了指刚包扎好的后背,语气沉了几分:“但爸要教你一个道理,敏锐的观察要配着谨慎的防备。你想护着厂子、护着身边的人,这没错,爸很欣慰你有这份心。但你要记住,只有先护好自己,才能护好别人。刘三是老牌特务,手里有命案,心狠手辣,你单枪匹马冲上去,万一有个闪失,爸怎么跟你娘交代?怎么跟厂里的工人们交代?”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左肩的旧伤又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额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赵卫国连忙伸手想扶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声音哽咽:“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鲁莽了,一定先观察清楚情况,再制定计划,绝不会再让您担心了。”赵铁山这才露出点笑意,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擦掉儿子脸颊的泪,指尖的老茧蹭到儿子的皮肤,带着一种熟悉的触感:“这才对。这刀是冲你来的,刘三恨咱们断了他破坏工厂的路,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特务来报复,只会更疯狂。你想护着这厂子,就得比他们更警觉、更有本事,不光要能看出谁是坏人,还要能治得住坏人,更要懂得保护自己。”他喘了口气,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继续道:“爸知道你喜欢护着厂子,也知道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天赋不够,还得有本事支撑。以后你跟着张队长好好学,学他的擒拿术,学他的侦查技巧,再把你的机械知识用上,搞点简易的警报器、侦查工具,这样才能真正成为能护着厂子的人。”
赵铁山歇了口气,示意儿子把桌上的旧扳手拿过来。那是一把黄铜扳手,磨得发亮,扳手把上有几道深深的凹痕,那是老厂长传给他的,跟着老厂长拆过日军的机床,跟着他拧过黔北厂第一颗地脚螺栓,是赵家最珍贵的传家宝。赵铁山把扳手放在自己掌心摩挲着,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和岁月的痕迹,又慢慢递回给儿子:“好,爸知道你的心思了。这几天你先跟着护厂队,把你的‘三点轮换’路线和‘特征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