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想起正事儿,转头问老孙:“老孙,那荞麦收得怎么样?亩产多少?”
老孙:“今年还算不错,十五亩地,总共收了九百多斤,合着一亩六十来斤。”
李大虎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这么少?一亩地才六十斤?我记得咱们老家种小麦,一亩好几百斤呢!这荞麦是金子做的?”
老孙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你这农村出身是假的吧”的鄙视,心里暗骂:还抓特务呢,我看你才像特务,以前浮夸风吹傻了吧?
但他到底是老同志,忍着没发火,耐着性子给李大虎科普:“李处,这荞麦跟小麦可不一样。咱们这是秋荞,九月才种的,七十多天就收了,属于赶场儿的庄稼。往年正常年景,中等地也就是七十斤。你打听打听总厂那边,今年好多地连四十斤都不到,能上五十斤就算高产了。”
老孙指了指窗外:“咱们这仗着是河滩地,土肥,加上你催得紧,抢在霜冻前收了,这才保住了六十斤的收成。”
李大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不死心:“那磨成面,有多少?我还寻思着,给每个队员发几斤荞麦面尝尝鲜呢。”
“您就别惦记那几斤面了。”老孙叹了口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荞麦这东西,皮厚,出面率低得很,最多六成五,一般也就是六成。咱们这九百斤麦子,磨出来也就是不到六百斤面。”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库房:“不过那三百来斤麸皮,您可别当垃圾扔了。留着,以后搞‘忆苦思甜’教育,或者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掺点野菜煮成糊糊,照样能救命,就是口感糙了点,拉嗓子。”
李大虎听完,半天没言语。他看着老孙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农村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想到那六百斤荞麦面,李大虎心里就跟丢了钱似的疼。
四十个壮劳力吭哧吭哧忙活一天,又是抢种又是晒粮,最后就磨出这点儿玩意儿,觉得还不如直接把种子炒了吃划算呢。
心情郁闷,李大虎决定出去转转。
他溜达到了兔场,想看看那四百只兔子的情况。
如今的兔场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当初预留的那些兔窝早就爆满,密密麻麻全是兔子。
这些兔子养得是真肥,随便拎起一只,掂量掂量,都得有四斤多。
最早那批种兔,现在已经抱上孙子了;第二批出生的兔子,肚子也鼓囊囊的,眼看又要临产。
贺玉国一见李大虎,就愁眉苦脸地诉苦:“李处,这兔子繁殖太快了,窝都住不下了,再不腾地方,这帮家伙就该自相残杀了。”
李大虎摆摆手,没心思听他诉苦,直接下令:“别啰嗦,今天就出兔!四百只,一只不留!记住了,剥皮的时候手脚麻利点,那兔皮现在比兔肉还值钱,别给我弄破了!以后每个月最少出二百只兔子。”
他又给张志打了个电话。张志说,明天就送兔子过来,三百多只。
保卫处按4块一只给的兔厂采购款。以后每个月二百只兔子打底。
李大虎掐指一算,心里那本账门儿清:这买卖,太他娘的合适了!
等这困难时期一过,物价回落,一只剥了皮的兔子顶多卖一块五。现在趁着紧缺,薅总厂的羊毛,一只卖五块,这差价赚得那叫一个舒坦。再加上兔皮那高附加值,保卫处这日子,算是过舒坦了。
不过,账面上还是得紧巴点。
发了四百多顶帽子,一顶四块多成本,这一下子就出去两千多块经费。
李大虎心里肉疼,但转念一想:没事,只要再卖出去一百多顶帽子,这钱就回来了。赶紧来买帽子啊。不会真以为保卫处没帽子了吧。
他回到办公室,喊来老孙:“老孙,明儿张志那三百多只兔子一到,你就安排人杀。皮子给我硝好了,全给赵卫国,让他抓紧做活儿。”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总共七百多只兔子,给总厂送六百只去,咱们保卫处留五十只,会餐用。剩下的,我给市局和武装部分一分。”
李大虎点上根烟,吐了口烟圈,:“咱们吃肉,也得给上级送点汤。这人情,得走动起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保卫处光顾着自己饱肚子了。”
老孙听完,咧嘴一笑:“得嘞,处长,这事儿我懂,保管办得漂漂亮亮的!”
下班时,李大虎拎着一个暖壶找到南易。
“南师傅,听说你们不准备办席了。这个暖壶算咱们保卫处的表示,祝你们和和美美,生活幸福,早生贵子。”
南易脸皮薄,被说得耳根子发红,不是打老婆那个时候。:“哎呀,李处长,这太破费了,太不好意思了。”
他嘴上推辞着,手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