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单独约见了吕洛。
还是深水埗那家茶馆，还是角落那个位置。
吕洛到的时候李大虎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壶老茶。茶馆里没有别的客人，掌柜的还是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吕洛坐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事?”
“有个消息，威廉提前秘密回来，三天后就到香江。”
吕洛的杯子悬在半空中。
“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提前了。秘密回来用假身份。”
吕洛双手微微发颤，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身边的秘书早就被他收买了，我私底下所有的事，他一清二楚！”
他越想越怕，心头的恐慌彻底压不住了：“我跟谁见面谈了什么，他全都知道。这次回来，他不会放过我的！这次偷偷回来，绝对是冲着我来的，他绝不会放过我！”
慌乱之下，吕洛彻底乱了分寸，脱口而出：“不行，我不能留在香江！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跑路，先躲出去避避风头！”
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李大虎淡淡开口安抚。
“跑什么？”
吕洛抬头，满眼焦灼：“不跑怎么办？他回来就是要清算我，我留在这就是死路一条！”
李大虎眼神锐利，：“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逃。我们非但不躲，还要主动出手，先发制人。”
吕洛彻底愣住了，怔怔看着李大虎，半晌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低声道：“主动出击？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动手，把他干掉？”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透着明显的怯懦：“这、这我可不敢，事情闹太大，我们根本兜不住！”
见状，李大虎忽然低笑一声，：“你想多了，我们没那么暴力，也用不着走极端。”
李大虎把茶杯放下，看着吕洛的眼睛，“你跑了，你的位置怎么办？你手下那帮兄弟怎么办？规费改革刚推下去，你一跑全得乱。你跑了你就是待宰的羔羊。威廉正愁没理由端你的盘子，你这一跑等于亲手把刀递到他手里。”
吕洛低头看着桌面，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压到了喉咙底：“那就先下手为强。他偷偷摸摸回来——我们在他入境的时候动手，谁也不知道他回来了。事后找个地方埋了，推到本地帮派头上。”
李大虎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随手往桌上一扔。
吕洛立刻低头看去，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威廉叉着腰站在堆满金条的箱子旁边，威廉指挥工人搬运铁箱，威廉的手搭在金条上大笑。。
他逐张翻看，越看越想笑，足足盯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试探着开口。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暗中动手，直接把他的罪证曝光？”脸上那种狠厉的表情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慢明白过来的光。
“对。”李大虎微笑着说，“当初他倒台，就是舆论压垮的。这次我们再重演一次，让全香江的报社都热闹起来。”
吕洛语气急切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时机怎么选？”
“就三天后。”李大虎缓缓说道，“威廉秘密入境、悄悄落地的当天动手。”
“他既然是秘密回来的，用的肯定是假身份。你在入境处有人，查他的伪装身份不难。你安排可靠的人去机场守着，拍他下飞机的照片。第二天全香江头版头条。”
“飞机落地当天就拍，第二天就发。所有报社一起发，谁也别想压下去。他想偷偷回来搞事，我们就把他彻底摆在明面上。
港府就算想帮他兜也兜不住——到时候大街上卖菜的阿婆都知道他偷偷回来了，身上还背着一屁股贪黄金的烂账。他不给全香江一个交代，就别想走出去。”
吕洛听到最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一下。“就这么办！让他来了香江，就再也回不去。事情彻底炸开，舆论哗然，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是那种被人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掉下去的豁然开朗，“照片你洗他个几百张。报社那边我安排。你放心，全香江能叫得上号的报社，我一个不落全给你安排好。你准备照片，明天给我，报社的事我全部安排好。威廉三天后到，他的那些烂事当天见报，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香江等着他的不是什么欢迎仪式，是满街的报纸和排着队要采访的记者。”
李大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桌上，上面写了几行字。吕洛低头一看，全是报纸标题——“前警司私吞战时黄金，秘密返港意欲何为？”“威廉先生，请给全港市民一个交代！”“黄金去哪儿了？失踪日本人的家属在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