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思,李大虎脑海里的迷雾虽未散尽,但李一古这个停尸房老工人的出现。
太符合前世的那本一只绣花鞋的剧情。
马玉珊笔记里满纸的悔恨愧疚、常年不散的心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她的死,大概率是不想再隐藏什么,打算和谁鱼死网破。但没有成功被人杀害灭口了。
案情走到这一步,张凡的嫌疑不大,邻里、同事均无异常,所有的怀疑,都指向了李峰、李一古叔侄二人。
次日一早,李大虎来到轧钢厂保卫处,单独喊来钱斌、李响。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响,你带一个小队,常干盯梢的跟踪李一古。他一个瘸子走得慢,特点明确。好跟踪。你们跟的远点。我怀疑他是个老特务。你们先保证不被发现,再保证不会被个瘸子甩了。”
“还有平时你们注意一下他那条瘸腿,我总感觉不对劲。看着别扭。他腿脚不方便一般不会出门,你们这回一个不累。”
“钱斌,你带队跟踪李峰,监视他上下班轨迹、平时的朋友、看看私下有没有会面的。”
又交代了些嘱咐。
两人应声领命,抽调保卫处队员,组建两支小队,开始蹲守跟踪。
与此同时,李大虎调取了李一古的档案。
李大虎想通过李一古过往履历与政审资料,挖挖这名残疾老工人的底细。
李一古现年五十二岁,解放前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没了左腿。救过来之后一直在一个叫风纪的皮毛铺子记账。
而这个叫风纪的皮毛铺子,解放前因为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大火烧的莫名其妙,铺主一家都没跑了,全部烧死在铺子里了。几辈子攒下的金银也不翼而飞了。
当时吏治腐败,破案必须缴纳破案费。而风家全家灭亡,哪有人出破案费,此案就不了了之了。
李一古随后也找不到什么活计,为了活着便在城内殡葬行当打杂。
解放后被招录进国营停尸房,一干便是十余年。
履历连贯、因为家境太惨,评成分时给评了了个贫农。
李大虎觉得越是看似完美无瑕的履历,越是透着刻意的虚假。
李大虎耐着性子往下翻查,发现所有关于李一古腿断的记载全都一笔带过,没有登记李一古的腿具体是怎么没的。既没写是战乱误伤,还是墙体坍塌砸伤,也没就医记录,伤情记录也含糊不清,无从考究。
更关键的是,他解放前在风纪皮毛铺子从业经历无人证明,只简单标注记账。
记账?他什么时候学的?当时居住何处、有谁证明,全部没有。
除此之外,档案里还有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细节:李一古年轻时也就是他负伤之前干什么的。一点都没写,只写了个逃荒来的。老家那里也早就没人了。
李大虎把档案合上,“一个在北平待了几十多年的人,经历了日本人、国民党、解放,档案上居然一条波浪都没有。这种人要么是真的老实巴交,要么就是有人替他把该抹的都抹了。”
另一边,李响连续跟了两天两夜,没摸到李一古有什么疑点。
李一古平日作息极其死板,每日准时上下班,从不迟到早退。
工作期间沉默寡言、他这行也没人和他聊天,仅有的几个同事也只是客客气气却绝不深交。
下班之后就拄拐回家,从不在外逗留。
而每次下班回来后,他都会紧闭门窗,哪怕盛夏酷暑也不开窗透气。
看的李响他们有些浑身发麻,干这个工作,好不容易回家了,不赶紧通风,照太阳,反而把门窗关的更紧了。
由于他的工作的原因和身体有残疾平时真是独来独往。
李响想找机会接近李一古。他穿了一身便装,装作是来给亲戚办丧事的。
他在殡仪馆里转了一圈,看到李一古正在停尸房门口,拄着拐。
李一古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在停尸房这么平静的目光看久了很渗人。
李响没敢多看,转身四处绕着。大中午的里面还是阴森森的,浑身发冷。
李响暗骂,以为跟踪个瘸子是自己占便宜,这哪是便宜,简直是上刑。
下班时,李一古拿着自己的饭盒准备回家。
李响站在走廊边上,侧身让路。
李一古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假腿。
假腿的裤管是空的,底下露出一截木头,外面裹着一层旧布,布已经磨得起了毛。
木头脚掌和腿的连接处,有一圈铁箍,用螺丝拧着。
李响注意到,那个铁箍的螺丝拧得很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