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岳贴着地皮,一点一点地往前蹭。
他不敢抬头,只凭脚下的地形和雪层的软硬,判断距离。
雪是湿冷的,手撑上去,冻得骨头疼,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离铁丝网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见那股子硝烟混着牲口粪的味道 —— 是印军营地飘过来的。
他匍匐到铁丝网便道前,贴着地,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风灌过来,呜呜的,除了风声,就是自己的心跳。
他回头,冲小宋比了个手势:跟上,走便道。
小宋会意,学着他的样,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停地跟了上来。
两人沿着那条踩塌了的便道,小心翼翼地往里蹭。
铁丝网上的金属片,就在头顶,风一吹就 &34;叮当&34; 响,他们只能趁着风大、响声盖住脚步的空当,加快挪两步;风一小,立刻停住,连气都不敢大喘。
就这么一寸一寸地,磨过了铁丝网,又绕过了雷区边缘,摸到了地堡的侧后。
另一头,李响和王铁柱也是同样的路数。
李响走在头里,王铁柱跟在后头,两个人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往营房那边那个岗哨摸。
李响手脚确实利索,猫着腰,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像只夜猫子。
王铁柱块头大,走得吃力些,但也咬着牙,不敢出声。
两个岗哨,一靠地堡,一靠营房,隔着百来步。
赵海岳摸到了地堡侧后,贴着岩壁探头一看 —— 地堡外头,一个印军哨兵正靠着墙,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天太冷了,那人裹着厚呢大衣,缩成一团,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下巴。
赵海岳屏住气,确认那人确实困乏了,这才猫着腰,一点一点摸到那人身后。他算好距离,猛地一伸手,一只手死死捂住那人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干脆利落地顺着那人的颈侧一划。
那人浑身一僵,连哼都没哼出声,身子就软了下去。赵海岳不敢松手,稳稳地扶住,把那人的身子轻轻放到地上,又按住,等那人彻底没了动静,才松了手。整个过程,快得跟眨眼睛似的,一点声音都没出。
几乎是同一时刻,营房那头,李响也动了手。他比赵海岳急,但手上的活儿一点也不糙。他摸到那个岗哨后头,也是同样的法子 —— 一手捂嘴,一手下刀,一气呵成。那个印军哨兵也是连个动静都没来得及出,就栽在了地上。
两个哨兵,先后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赵海岳和李响解决了哨兵,并没有急着退回来,而是贴着地堡壁和营房墙根,把身子压到最低,朝这边打手势 —— 成了,地堡里的敌人,还没惊动。
李大虎在远处看得真切,心里那口气稍稍松了一点。
邱副连长也在望远镜里看个清楚,“没想到,这帮保卫处的手艺还真行,兄弟们该咱们的了。走!”
邱副连长带着他的排,端着枪往上摸去。
李大虎压着嗓子,对身后那些神枪手下令:&34;快跟上都看好了,等会儿枪一响,地堡射击孔里露头的,营房门里冲出来的,一个都别放跑。
众人应了一声,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地堡和营房的方向。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赵海岳和李响两人贴着墙根,等着。他们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要么等地堡里的人出来换岗,要么等邱大海那边打响,趁乱动手。
一个印军披着大衣,哈欠连天地从里头钻出来,像是要解手。他一抬头,正撞上赵海岳那双在月光下寒浸浸的眼睛。
那人一愣,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张嘴就要喊。
赵海岳哪容他喊出声,一个箭步扑上去,又是捂嘴又是下刀。这一回动作快,可那人惊觉了,身子一挣,胳膊肘 &34;哐&34; 地撞在地堡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地堡里头的人听见外头动静不对,叽里咕噜喊了一嗓子,然后 ——
一串子弹从射击孔里扫了出来,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又 &34;嗖嗖&34; 地从赵海岳头顶擦过去。赵海岳赶紧就地一滚,滚到一块大石头后头,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枪声响了。
身后那些神枪手,早就瞄好了,枪声一响,齐刷刷搂了火。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子弹 &34;嗖嗖&34; 地往地堡射击孔里灌。火星四溅,打得水泥墙面崩起一片碎渣。地堡里头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枪声乱了一阵,又被压下去。
营房那头,几个印军端着枪,慌慌张张地往外冲,想抢个有利位置。可李响早守在那儿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