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锅稠粥,稠得化不开。月亮被云层死死裹住,透不出一丝光。
达楚西侧的密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穿过松枝的呜咽声,像鬼哭狼嚎。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呼出的气在嘴边凝成一层白霜,睫毛上挂着一串冰珠,一眨眼就扎得眼皮生疼。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李大虎带着保卫处的人,赶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终于赶到达楚西侧的密林。
他蹲在一棵大松树底下,喘着粗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高原上的夜路,比白天难走十倍。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一百号人,一个个都累得不行了,有人扶着树干,有人蹲在雪地上,有人吸着氧气袋,脸色在黑暗中白得吓人。
但没人叫苦,没人掉队。李大虎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刚喘匀了气,正要让人散开,看看地形,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有马蹄声,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叫着什么。
李大虎心里一紧,坏了,阿三的后撤队伍,到这儿了。
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找什么阻击阵地了。
他低声喊了一句:“都准备好!就地找掩体,准备战斗!”队员们一听,赶紧散开,蹲在树后,趴在雪地里,把枪架好。李大虎自己也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端着半自动步枪,死死盯着北边的方向。
喧闹声越来越近。很快,一大队人马出现在密林边缘。打头的是几辆吉普车,后面跟着一群步兵,有的端着枪,有的扛着机枪,有的赶着骡马,有的拖着伤员。
队伍乱糟糟的,毫无队形,像一群被惊了的羊,只顾着往南跑。
李大虎看着那队伍心想,这帮阿三,跑得倒挺快。
这里面可有个准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他低声对身边的队员说:“准备,我开枪就一起打。”队员们一个传一个,把话传了下去。
阿三军的队伍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射程。李大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扣动了扳机。
当头就把前面的吉普车司机给爆了头,鲜血溅满了汽车前面。汽车一个急转,翻在了路中间。
赵海岳也跟着砰的一枪,打爆了第二辆车司机的脑袋。
紧接着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阿三军队伍。
阿三军队伍一下子乱了套。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躲在吉普车后面,胡乱开枪还击。
有人赶着骡马,想要冲过去,但骡马受了惊,在密林里乱窜,把队伍搅得更乱了。
李大虎端着步枪,一枪一个。他瞄准了一个扛着机枪的阿三军,扣动扳机,那人倒了下去。
他又瞄准了一个军官模样的阿三军,扣动扳机,那人也倒了下去。他身后的队员们,也各自瞄准,开枪射击。
一时间,密林里枪声大作,子弹横飞,喊杀声震天。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串串木屑。
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掀起一股股浓烟。有人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有人被手榴弹炸飞,摔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阿三军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会遭到伏击。
有人举着手,跪在地上,喊着投降。
有人扔下枪,转身就跑。有人躲在树后,瑟瑟发抖。
李大虎看着那混乱的场面,心里想着,这帮阿三,果然不经打。
但他不敢大意。他端着步枪,扫视着战场。
有人往卡车底下钻,有人把枪扔在地上,有人背着包往山坡上爬,有人往路边的沟里跳,更多的人往山里跑,散成了一片。
李大虎不管那些零散的,盯着最大的一股追,那伙人有七十多个,跑得不算慢,看样子是警卫部队,一直护着中间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顶皮帽子,身上穿着呢子大衣,被几个人架着跑。
李大虎心里一动,他想着,那应该就是旅部警卫连了。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霍希尔·辛格准将。
他转身,对队员们喊了一声:“兄弟们,别管那些溃兵了。跟我追那群人!”队员们应了一声,跟着李大虎,往密林深处追去。
那群阿三军跑得很快,但密林里的路太难走了。
积雪没过脚踝,枯枝绊脚,藤蔓缠身。
他们跑了一会儿,速度就慢下来了。
很多阿三兵跑不动了,他们把枪一扔,脑袋往雪里一扎,露着屁股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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