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万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头顶。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心口翻涌着屈辱和愤怒,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在璃川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明白,安托万说的是真的。
他们都是外省来的流民,死了,残了,烂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们愤怒、不满、痛苦,又如何呢?
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要过下去。
他们只能受着。
“够了!”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默。
菲利克斯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魂器,他浑身的肌肉贲张,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安托万!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听不下去了。
每多听一个字,他的理智就崩断一根弦。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行动队长,见过不少脏事,可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把几百条人命说得像一堆废纸一样轻巧。
他今天就算拼着这个队长不当了,也要把这狗东西给砍了!
一股无形灵压从天而降。
菲利克斯的动作为之一僵。
许平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如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菲利克斯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等一下,我还没问完话。”
菲利克斯握着魂器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的发抖,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恐惧。
尽管许平安收敛得非常快,可在刚才的那个刹那,菲利克斯还是捕捉到了那股恐怖至极的杀意。
许平安不是在谈生意
他想杀人
而且马上就要忍不住了!
那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让菲利克斯老实收起了魂器,畏惧地低下了头。
他甚至都不敢再和那恐怖的眼神对视。
两人的对话都被灵压屏障阻断,从安托万的视角看去,许平安只扭头看了一眼,就震住了发狂的菲利克斯。
那个小山一样的壮汉就像一只被掐住了后颈的野狗,连哼都没敢哼一声,就乖乖把武器收了回去。
废物,搞清楚局势了没有?就想来出头做英雄?
傻狗,难怪这么多年都还是个队长。
安托万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飘飘然的得意。
他赌对了。
许平安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位许大人从头到尾就没在乎过那些贱民的死活,人家要的只是钱,要的只是好处。
至于菲利克斯这种一根筋的蠢货,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想到这里,安托万只觉得腰杆都硬了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衣服已经被许平安揍得破破烂烂了,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许平安看着安托万幽幽开口,“那些死去试药员家属,拿到保险的赔偿金了吗?”
安托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平安会突然问这个。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说道,“发了!这钱反正是保险公司给的,又不用我们付。”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说完,人群中就炸开了一个声音。
“放屁!”
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人。
“你说谎!你一分钱都没给!”
年轻人的声音嘶哑而尖锐,眼中还带着泪水,“我哥!我亲哥!三个月前就是被你们招进来的!”
“我进来就是想打听我哥的下落,可我进来了才知道,我哥他早就死了!”
“可我们家呢?我们家一分钱都没拿到!”
“那些保费,全部都落入了你的腰包!”
被人把丑事捅出来,安托万一下就急了,他瞪大眼睛指着那个控诉的年轻人。
可不等他开口威胁,就被人牢牢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许平安冷漠地看着安托万,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些保费,你贪了吗?”
“没没有!许大人,你别听这些贱民胡说!我真没有!”
咔嚓!!
一股恐怖的气劲自手腕处传来,顺势而上,直接把安托万整条右手都拧成了麻花状。
断裂的白骨刺破皮肤,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