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完合卺酒,江今越上了床,喜婆和丫鬟们都退了出去。
房间内彻底安静了下来,龙凤花烛烛心爆裂的哔啵声清淅可闻。
裴颂声高峭挺拔的身影通过绡帐映入江今越眼中,宽肩窄腰,利落精悍,看得江今越有些耳热,不禁别过头闭上了眼。
裴颂声走进拔步床,陌生又强势的气息袭来,让江今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和不安又复苏了。
身边忽然没了动静,江今越觉得奇怪,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不料对上了裴颂声幽沉的视线。
他正曲着一条腿,手臂搭在膝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墨发垂落,大红的中衣襟口松散,露出一片极具武将特征的线条分明的胸膛,江今越只扫了一眼,和被烫到了似的,立刻又紧紧闭上眼。
她听见裴颂声轻笑了一声。
身边男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江今越攥着被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就连脚趾也紧张地蜷了起来。
她这般紧张,不光是因为对裴颂声的陌生,还因为幼时的心理阴影。
她幼时,在花楼里见到很多男人进了姐姐们的房间后,姐姐们就会痛苦地惨叫,十分可怕。
昨天晚上,韩妈妈给她讲了闺房之事,江今越联想到姐姐们的惨叫,不禁恐惧,这到底是什么酷刑。
裴颂声忽然出声:“怎么抖成这样,害怕?”
江今越睁开眼,想做些解释,可喉咙就象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恐惧明明白白写在眼里,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裴颂声微微蹙眉。
他没有过女人,但不代表他没听过见过,甚至出征在外时,有些将士们幕天席地的就开始当野鸳鸯。他曾有过疑惑,这种事当真有这么快活?
方才在前院喝酒时,众人打趣不停,让他对传说中的洞房花烛夜也不禁生出几分期待。可现在她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明显是不愿。
看来她不过是对他的皮囊一见钟情,并不想将自己交付给他。
裴颂声眼底浮现出一抹沉晦,觉得荒谬,又替自己可悲,更觉得败兴,甚至有了起身离开的冲动。
但这是洞房,他不能走,否则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罢了。
他背对着江今越躺下。
江今越缓缓眨了眨眼,她察觉到,他不高兴了。
她摸了摸身下的元帕,知道明日是要检查的。
要是她把事情搞砸了,回门时韩妈妈告诉了嫡母乔氏她没有和裴颂声圆房,乔氏就不会让她见阿娘了,说不定阿娘以后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江今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不安,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裴颂声的后背。
裴颂声的身体倏然紧绷。
江今越僵也住了,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昨晚看的册子上也没这一出。
甚至韩妈妈还特意叮嘱了她,说女子不能主动,否则会显得轻浮,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
“世子。”江今越夹着嗓子模仿陆文兰的语调,轻轻唤了一声。
半晌,裴颂声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恩?”
江今越一鼓作气:“您先别睡,我们还没圆房呢。”
裴颂声转身,目露惊愕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避他不及的人,现在能发出这么直白的邀请。
江今越半张脸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清润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却见他英挺的眉越蹙越紧,仿佛更不高兴了。
江今越暗想完了。
她好象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不行,无论如何,她今天必须把这个房给圆了。
江今越心一横,也不管什么轻浮不轻浮了,支起身子,凑过去就在裴颂声脸上亲了一口。
裴颂声彻底僵住了,目光骤然暗沉。
他头一次知道女子的唇原来这么软,象是一只蝶,带着芳香,带着雨露,在他面颊上轻轻扑了扑翅膀。
江今越垂着眼,睫羽不安地抖动着,从脸到颈至肩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耳尖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见裴颂声还是不给反应,她的心越来越凉。
她都这么主动了
她仅有的一点勇气被裴颂声的冷淡打击得一干二净,再不敢有任何举动,悄悄缩回大床深处。
忽然,裴颂声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没控制住自己,指力有些大,江今越嘤咛一声,不自觉扬起了修长细白的颈项。
就象是狩猎时,猎物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邀请他去咬。
裴颂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