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阳光下，莱茵低头看着手中的武器。
八九式突击步枪。
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比想象中要重。她纤细的手臂托着它，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不是体力上的，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这玩意，是真的能杀人的。
她抬起头，瞥了一眼身侧的促进者。
那是个中年男人，瘦高，眼窝深陷，站在那里像一根被晒干了的竹竿。他的制服皱巴巴的，领口泛着油光，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用了十几年的手枪，枪套的皮边都磨破了。他正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莱茵，那目光不像在看搭档，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把蔫了的青菜。
莱茵细微地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叹了口气。
“唉，演都不演了。”
用我来清理库存了——这句话在心底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步枪上。阳光在枪身上跳跃，晃得人有些眼花。就在这时，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两个小时前，军械库里那片昏暗的灯光，一排排武器架，还有那个发枪的军需官。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浑浊。他坐在一张破木桌后面，桌上堆满了表格，旁边是一个个打开的武器箱。
莱茵排在队伍里，一步步向前挪动。轮到她前面那个女孩时，军需官头也不抬地从箱子里摸出一把小巧的自动手枪，拍在桌上。“下一个。”
那女孩瘦小的手掌几乎握不住那把枪，但她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了。
然后是莱茵。
她走上前，站定，等着那只手再次伸向手枪箱。
但那只手停住了。
军需官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
莱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是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这片猩红瞳孔泛滥的地方，蓝色确实少见。又或者，是她无论身处何地都要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习惯，在这群蓬头垢面的孩子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张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配上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过分白皙的皮肤，也许在某个瞬间触动了这个老头心里残存的那点柔软。
“你，等着。”
军需官站起身，走向仓库深处。莱茵站在原地，听着身后队伍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
八九式突击步枪。
他把枪放在桌上，又摸出几个弹匣和一小盒子弹，推到莱茵面前。
“会用吗？”
莱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会用，但可以学。
军需官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戴上老花镜，挥了挥手。“下一个。”
莱茵抱着那支比她小臂还长的步枪，退出了队伍。走出军械库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头已经埋首在表格里，再也没有抬起头。
她看见队伍里，又有几个女孩领到了手枪。
小小的，轻飘飘的，像玩具一样的手枪。
收回思绪，莱茵再次望向手中的八九式。枪身在她白皙的手掌里显得格外笨重，但她没有抱怨。她见过那些领到手枪的同批起始者——她们手里的武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玩具”。在战场上，那种小手枪能干什么？打蚊子吗？
至少她还有一把长枪。
至少那个军需官，在看到她那双蓝眼睛和那张干净的小脸时，愿意多走几步，从仓库深处翻出这把可能积灰已久的步枪给她。
莱茵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根“竹竿”促进者。他正蹲在阴凉处，又点了一根烟，完全没有要过来交流的意思。
“算了。”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至少枪不错。”
阳光依旧刺眼。莱茵抱着那把比她半个人还高的步枪，站在空地上，等待着她人生第一次任务的开始。
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根微弱的、勉强燃起的火柴。
阳光炙烤着水泥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莱茵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把沉甸甸的八九式。不远处，那根“竹竿”促进者正蹲在树荫下，烟已经抽到第三根，烟蒂被他随手弹进旁边的草丛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理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三圈，最终被现实碾碎。
形式比人强。她现在只是个三级起始者，一个被贴上“炮灰”标签的受诅之子。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再废物也是她的促进者——掌握着她任务分配、物资申领，甚至生死存亡的话语权。
高傲？那是有资本的人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莱茵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回喉咙深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要用“可爱”这个特点去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