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站在莲太郎身侧,看着延珠背着书包跑进校门。
橘色的双马尾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和旁边一个扎着普通马尾的女孩并肩跑着。那女孩在说什么,延珠侧头听着,然后笑着回了一句——声音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说话的节奏和用词,和旁边那个普通小学生显然不太一样。
莱茵默默地侧头,看了莲太郎一眼。
“你觉得这样没问题吗?” 她问,声音不大,像是怕被校门口的风吹走。“延珠小姐……貌似没办法完全伪装好。”
她的目光又落回那个越来越小的橘色身影上。
“她说话怪怪的。如果被有心之人引导舆论,恐怕会对延珠小姐不利。”
莲太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校门的方向。延珠已经跑到教学楼门口了,回头朝这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厅里。
“这样对延珠的教育会更好一些。”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但莱茵听出了里面的某种笃定。不是辩解,不是解释,只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结论。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莱茵。
“话说,你想不想去上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顺便帮我照顾好延珠。”
莱茵的右手指着自己,表情夸张地瞪大眼睛。
“诶?我吗?”
她把手放下来,认真地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莲太郎大哥别看我战斗力不如延珠小姐,但智力评定可是a,甚至接近a+。”
她把双手举起来,在面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所以上学这种事——绝对不要。”
莲太郎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你不想去,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走吧。”
莱茵应了一声,小跑两步跟上去。
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所小学安静地立在晨光里,白色的围墙,蓝色的窗框,教学楼顶上的风向标在微风里慢慢转着。操场上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围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且我不仅智商高。”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还有额外的记忆。”
那些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但只要伸手去捞,就能摸到它们冰凉的、结实的轮廓。通讯员的操作规程,炮手的数据解算,那些在战争雷霆里被简化成几个按键的东西,在现实里全是复杂的、精密的、需要系统化学习的硬功夫。
通讯员。 在游戏里是被遗忘的备用成员,坐在车里永远不会被点亮的那个位置。但在这里——在这个有原肠动物、有民警、有铁箱子和七星遗物的世界里——那些复杂的电台设备,那些加密通讯的规程,那些在战场上多活一秒就多一分希望的技术,全都是实打实的高难度。
炮手。 更不用说了。火控系统的数据输入,弹道解算,目标跟踪,这些在游戏里点一下鼠标就能完成的事情,在现实里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莱茵收回目光,跟上莲太郎的脚步。
她想起前世在论坛上看到的一个帖子——有人问“坦克里哪个位置最难”,底下吵了几百楼。车长说车长难,驾驶员说驾驶员难,装填手说装填手累。只有通讯员那个位置,从来没有人争。
但在这里,她需要那个位置。
不是因为她想当通讯员,是因为她需要从通讯员开始,一步一步地,接近那个能让她发挥全部实力的东西。
坦克。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心底。
“莲太郎大哥。”
“嗯?”
“延珠小姐在学校……有朋友吗?”
莲太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有。” 他说。“刚才和她一起进校门的那个。还有几个。”
“那就好。”
莱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水泥路面上。一高一矮,安静地移动着,穿过街角,路过那家还没开门的小卖部,走过昨天那只花猫打盹的墙根。
莱茵低着头,踩着莲太郎的影子走。
“通讯员与炮手。”
她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又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些记忆不会消失。那些知识就长在她脑子里,和“压缩干粮要含着吃”“开锁要用带凸起的那根铁丝”一样,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摸到那些设备的机会。一个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