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莱茵与夏世前后脚走出那间存储生活物资的仓库。月光重新落在她们身上,仓库门那道被硬生生推开的缝隙还保持着原来的宽度,门板上留着几道手掌擦过浮锈的痕迹。
两人沿着基地的道路转了起来。路面原本是平整的混凝土,多年没有维护,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把路面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她们经过一排被海风剥掉墙皮的营房,窗户玻璃全碎了,窗框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鸟粪。又经过一座水塔,塔身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支撑结构倒还完好。然后是车库、维修间、通信站——每一栋建筑莱茵都用手电筒照过一遍,能进去的都进去看了。
收获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
莱茵站在机库区的主通道上,双手叉着腰,仰头看着面前那扇半开着的机库大门。门缝里露出一截战斗机机翼的尖端,灰色涂装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把手电光打进去,光柱扫过一排整齐停放着的战斗机——机身完整,座舱盖密封着,机翼下干干净净,挂载架上空空如也。
所有飞机都处于储存状态。油箱早已排空,进气道堵着防尘盖,空速管套着保护罩。它们没有被遗弃的狼狈,更像是被精心封存之后,等待着一次永远不会来的启封命令。
“气死了。”莱茵的语调往上跳了半度,不是真的愤怒,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恼火和无奈搅在一起的混合体,“全是一些战斗机。我要找的装甲车一个没有。全是一些警戒用的破烂。”
她说的“警戒用的破烂”指的是基地入口附近那几辆锈得只剩框架的悍马车。车顶架着机枪,轮胎早就瘪了,车身上布满弹孔状的锈蚀痕迹。不是装甲车,不是步兵战车,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主战坦克。那些车别说激活了,连推都推不动。
莱茵走到机库区边缘,站定,看向前方的机场跑道。跑道笔直地延伸进远处的黑暗里,中线标线已经被杂草和裂缝吞没了大半,但沥青路面本身大体还在。跑道两侧停着几辆废弃的牵引车和加油车,轮胎陷进地里半截。机库的大门有的紧闭,有的半开,有的完全敞开——敞开的那些里面,战斗机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她看着那些飞机,脑子里大概能拼凑出当时的画面。原肠病毒突然爆发时,后院失火——东京湾沿岸在病毒感染扩散的初期阶段就陷入了无政府状态,被感染者变异成原肠动物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应急预案的响应时间。驻日美军的航母战斗群收到了紧急撤离命令,航母要撤到安全海域重新评估局势,根本来不及等岸基航空兵的飞机调度。这些战斗机本来就在储存状态下,空油箱,无挂载,压根不具备紧急起飞的条件。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大概只够时间销毁核心设备和敌我识别系统,然后乘直升机直接撤回航母。
大量的战斗机就这样水灵灵地留在了这里。座舱盖锁着,机身蒙皮完好,只是就这么停着,一年又一年。
自卫队不止一次尝试得到这些宝物。莱茵在之前的资料里读到过——日本自卫队在病毒爆发后的几年内,至少组织过三次针对这个废弃基地的物资回收行动,每次都失败了。不是因为情报不准,是因为代价太高。要穿过大片的原肠动物占领区,光这一点就需要调动足以支撑一场中等规模战斗的民警小队配合作战,而每次行动推进到基地外围时,伤亡数字就已经超过了任务规划的上限。后来安全区的资源越来越紧张,这种“为了可能存在的物资”而冒险的远程奔袭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以至于便宜了莱茵。
她站在机库边缘,目光从那些战斗机身上缓缓滑过。储存状态有储存状态的好处——部分飞机没有燃油意味着没有腐蚀管路的隐患,没有挂载意味着机翼结构没有长期受力,整架飞机的核心部件保存状况可能比她预想的更好。机炮、航电设备、发动机零部件,拆下来用血液激活,未必不能派上用场。小九的炮塔顶上加一挺从战斗机上拆下来的转管机炮,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莱茵嘴角往上翘。
不过这是后话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跑道,朝夏世招了招手。找装甲车和坦克才是这趟的正经目标,既然机库区没有,那就继续找。基地还大得很。
不过莱茵翻来找去把基地翻了个遍也未能如愿。她把每一间车库、每一座维修间、每一个可能停放过重型装备的掩体都检查过了,除了墙上褪色的编制牌和地面残留的履带印迹之外,装甲车辆本身一辆也没有。答案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能猜到了——答案是,压根就不存在。
不过倒是有意外之喜。一座单独隔开的维修机库内,一架c-17运输机安静地停在里面。机库的小门敞开着,月光把庞大的机身的一角照出来,莱茵拿着手电筒照着——它是被拆开的,发动机吊架挂在机翼上,尾翼舵面被卸下来靠在机库墙边,机身中段蒙皮掀开了一大片,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管路和框架。看上去像是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