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望去，那黑雾愈发显得浓郁深沉，仿佛无底的深渊，就连天边的夕阳，也丝毫无法为其镀上一抹金边。它像是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
“我们先去看看黑雾究竟是怎么‘写字’的，然后就返回圣城。希望林鑫他们已经找到线索了。”龙皓晨神色凝重，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迫。
采儿明白他的心情。
眼下，他们甚至连这黑雾是敌是友都无法判断。
王座是因自身感知到压力而进化，还是被黑雾所催化？一切仍是谜团。
就连王座自身也说不清楚。在他们观察中，王座越是靠近黑雾，灵智便增长得越快，可王座本身却又明显对黑雾充满排斥。
更有人因深入探查雾气而受伤，即便现已无大碍，也足以证明黑雾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那个……我可以说话吗？”
张放放身上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王原原似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挪。
张放放脸上明显浮现出无奈的神情：“这就是我的王座的声音。”
他前半句是对龙皓晨和采儿说的，后半句则拍了拍胸口，仿佛那里有个实体，“你说吧，有什么新发现？”
王座闷声了好一会儿，四人都竖起耳朵，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新生灵智的话语。
“其实……我觉得……黑雾未必是坏人。”智慧王座的声音有些发闷，“就是压迫感太强了，让我们感觉特别可怕。”
龙皓晨与采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照这么说，永恒王座前辈其实是被吓住了？”采儿说完，自己都有些惊讶——就像王座灵智是什么小孩子一样。
一团光晕立刻从龙皓晨心口跃出，急切地为自己辩白正名：“谁在说本王座的坏话？谁害怕了？我可是永恒与创造之神印王座的器灵，怎么会害怕？”
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一片沉默，无人反驳。
唯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智慧再次开口：“可听起来你就是很害怕。”
永恒王座的小光球猛地冲至张放放胸前，咚咚地撞着他的铠甲，满是不服：“你连形态都没凝聚出来的小东西，胡说什么！在黑雾旁边待了那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好意思说话！”
这激将法显然起了作用，无异于不打自招。
“前辈，所以你们能像现在这样显现灵智，确实和黑雾有关。”龙皓晨伸出两指，将正在张放放铠甲上撞得晕头转向的小光团捏起来托到掌心。
采儿戳了戳还在龙皓晨指尖挣扎、试图逃脱的小光晕：“你从震南关防御塔那时就察觉到了吧？为什么当时不说？”
小白光团不再跳动，蔫蔫地趴在龙皓晨掌心蠕动，死活不肯再开口。
王原原被这两个“小家伙”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也拨弄了两下在龙皓晨掌心的小光团子：“放哥，你这王座前两天安安静静的，没想到一开口这么有趣啊。”
张放放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愈发专注，心下暗想：大概人与王座之间，终究是有些代沟的。
但他绝对不能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可能是灵智初生，还比较虚弱，再过些时日就好了。”
智慧王座像是扳回一城，细小的声音都响亮了些：“老大就是好面子，习惯就好。”
可惜永恒王座目前还习惯不了，又从龙皓晨掌心跳起来：“你给我住口啊！你到底是智慧王座还是笨蛋王座？”
龙皓晨轻轻抚摸着光团：“您是前辈。小智慧才刚生灵智，以它诞生的时间来看，已经很聪慧了，别欺负它了。”
“本座大度得很！哼！”小光团赌气似地钻回龙皓晨心口，没了声息。
没了手感极佳的光团可揉，龙皓晨和采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惋惜。
王原原将耳朵贴近张放放胸前，顺手敲了敲他的铠甲：“真是从心口传出来的哎！团长的王座灵智已开好些时日了，你是什么时候能说话的？之前不还是只能和放哥说话吗？”
张放放没有立刻回答。即便隔着胸甲，王原原轻拍所带来的细微震动，也清晰地传到他心口，仅是这样轻微的触感，已几乎让他难以维持平稳的心跳。
夕阳早已彻底沉入黑雾，失去了最后的光辉，人的脸色再难遮掩。
采儿和龙皓晨眼睁睁看着张放放的脸颊烧起红晕——大概此刻只能假装是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尽。
但小智慧未能察觉主人的窘境，继续说道：“我有意识才几天，前辈你都能化形外出活动了。诞生那么久还没弄明白情况，前辈才是大笨蛋！”
张放放不动声色地将王原原从身前拉回身侧，也轻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