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儿沉吟许久,并非因为心中没有答案,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直到眼见着影子被西斜的夕阳越拉越长,她才轻声开口,仿若模仿着龙皓晨也许会给出的那份回答:“对于我们来说,年龄修为或许都不重要。
只要能够奔赴战场斩杀敌人,无论结局如何,是马革裹尸,或是死无全尸,都是我们所能接受的归宿。
无关修为,更无关我们当时的地位、年纪。在人族当中,我们的地位越高,实力越强,就越应该不畏生死。”
冷筱将脸深深埋入采儿的肩颈之间,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觉得大家都好奇怪。
我不知道父皇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打仗不可,我觉得打仗一点都不好玩。
如果只是单纯想要你们认输的话,完全没必要拖这么久。
如果是父皇亲自出其实马,甚至让母后上前线一趟,人族应该都会彻底失去还手之力。
那样的话,小妹妹和皓晨应该早就回到魔族了。
可是父皇偏不这么做,就连月叔叔有的时候也会帮人族,母后有的时候也会帮你们。
父皇说必须要这么做,母后说这样做没关系,哥哥只是让我别担心,我好像一点忙都帮不上。”
采儿轻轻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对于自幼便未将普通魔族与高阶魔族视作等同的魔神之女而言,或许真的难以理解战争背后的重量。
可她此时想要叙述真相,她也想知道,对于这些人族从未接触过的高阶魔族来说,人魔之战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算真的是那样,我们也不会认输的。我不会认输,皓晨不会认输,圣盟不会认输,所有的人族都不可能向枫秀低头臣服。冷筱,你或许不明白……或许魔族也不明白。
对于人族来说,战友是和亲人一样的存在,甚至在有的时候,战友是比血脉相连的亲人更加亲密的关系。
可在与各式魔族、魔物交锋的战场上,我们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眼前逝去。”
采儿顿了顿,她能感觉到,冷筱抱着她的力度更大了,“在遇到皓晨之前,还有与他重逢之前,待我最好的人就是我的叔叔,侠影一号。
那个时候,我因为秘法和灵炉轮流失去五感,与我有着血缘的亲族只将我视作屠戮魔族的工具,日复一日,唯有因过早修习刺客殿秘法而带来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缠绕着我。
支撑我走下来的,除了再见皓晨一面的念头,就是侠影一号叔叔,他……他一直竭尽全力地看顾我。可是……可是…我连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都是在侠影堂成员下葬之后才知道的。”
喉间的干涩仿佛试图阻止她继续述说,然而,比嘶哑嗓音更先一步阻止她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如同珍珠一般从眼角洒落的泪珠。
冷筱立刻松开了环抱的手,扯着衣袖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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