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抽抽噎噎,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安吉拉去拉她,她死活也不肯从地上站起来;试图伸手抱她,小姑娘就左一拳右一脚,小爪子都拍在他脸上了,就是不肯挪个地儿。
安吉拉不知道为什么圣盟里头会有一个看起来才四五岁的人族小幼崽。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今天这大半条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法芙妮套着路斯特的脖子把他拖走了,却让自己留在这里等人族接应?人族来了看见一个小幼崽在他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多年未动脑子的天使魔神把理智从翅膀根里掏出来塞回自己的大脑,仔细想了想这个场景——
这要是在魔族的心城大本营,看到自家幼崽在一个九阶修为的人族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定会让对面那个人族死无全尸,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安吉拉拿着翅膀抹了把眼泪。
如果是法芙妮在这儿的话,一定能想出一个好办法。可今天法芙妮脑袋抽了,他的脑袋也抽了——他竟把自己的翅膀亮出来了,以为这样就能让这小崽子闭嘴,可是这小幼崽不光没有闭嘴,还哭得更大声了,从抽抽噎噎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他心烦意乱。
他可是把自己的宝贝闪亮、顺滑有力的大翅膀拿出来给她扇风、逗她玩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天使魔族的幼崽分明都喜欢这一套,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可他又不敢走。他这会走了,等会这小姑娘万一记得他,一个告状,那他就是肇事逃逸;就算把月心月夜的嘴配上十八张给他,他也说不清。
所以他只能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这哭声降下去了一点,那捂着脸的小丫头从指缝里头光明正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低下去,“呜哇呜哇”地哭起来了。
能在圣盟里头出现的小姑娘,多半是家里长辈在里头任职。可安吉拉只想通了这一点,然后他就发觉这个推论一根羽毛用都没有。
他今天还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光是门笛传了纸鸽子信,连杨皓涵那老头子都让骑士一大早敲门带话说今天有事情商量。他们仨一进门就被这小孩堵在外头,路斯特看着小丫头可爱,蹲下来才说了两句话,他俩就听见背后一阵哭嚎,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安吉拉在原地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殊不知,但凡他们三个当中有一个能先去一趟会议室找门笛报个告,也不至于不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
这小姑娘家里人他们其实不光知道,还有过几面之缘——正是光之晨曦还是士级一号猎魔团时作为他们领队的高英杰。高领队重伤之后,虽然从一线退了下来,但他熟知各大关隘边防;战后人员损失严重,各大关隘亏空,高领队听说各大边关需要重建,自然义不容辞。
何况魔族传来新消息,出现奇异人士。人族为防万一,自然也要布防,再进行地毯式搜寻,不求能把人抓住,但求能发现其踪迹,早做准备。门笛等人今日来圣盟便是为了这件大事。
可谁曾想,高领队被急召至圣盟,自家夫人今日又不曾休假,他不放心把孩子一人放在家中,便带到圣盟,特地嘱咐女儿就在会议室门口的长廊上玩一会。可谁曾想魔族今日也悉数到场,得她这位前白银骑士的父亲教导,聪明的小姑娘一见眼前几个穿得花里胡哨不似人族、看起来特别像自家父亲描述里“如今混在圣城假装人族的魔族”,便自动将他们归类为“人间败类,不是好东西”,张嘴就哭。
这一招还是高领队亲自教的: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一定要发出巨大的响声,让自己显得有气势。可是在小孩子的心里,哭,就是他们能够发出的最大的噪音,也是让对方最束手无策的攻击方式。
正好堵了三魔族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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