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雷斯在踏入家门之前,脑海中已经想过数种和月夜谈论的方法。
他想着先去看看不知为何出现在自家的科尔兰,然后再好好坐下来,和女儿谈一谈心。
可他原本想好的一切,在看到女儿看似低眉顺眼、实则眼底一团浊气时,便立刻改变了方案。
“父亲,三叔,你们回来了?我立刻让人去备宴席。”月夜用她习惯性的完美笑容迎接突如其来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
可她眼底是这些天来被繁杂如山的公务压抑出的疲惫,还有这些天因为无量故意冷落而逐渐压制不住的愤恨。
这些隐秘的情感固然可以瞒住其他不曾留心的魔族,却瞒不住此时此刻心生担忧,本就将她放在心头的阿加雷斯。
“不用了,我和你三叔等会儿还要走,回来只是有些事情。”阿加雷斯在手心画了个阵法,压在瓦沙克的手掌上,“坐标在这里,你先去看看他。我有话要和月夜说。要是我这边没说完,院子里的千月树下有一坛好酒,你先去喝酒。”
瓦沙克看他连珍藏已久的美酒都拿了出来,便乖乖听了自己二哥的话,拿了坐标,先去查看科尔兰的情况。
月夜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路,等待阿加雷斯的新吩咐。
阿加雷斯的神情一如往常,伸手帮月夜捋了捋有些微乱的发顶。
“我们也好久没有坐下来说话了。今天先不管那些公务,扔给无量就行。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说。”
月夜并不意外阿加雷斯的动作,甚至微微低头:“大殿现在都被用来办公了,有些凌乱,我们去偏殿吧。”
阿加雷斯收回手,跟在月夜身后,来到他阔别已久的偏殿。偏殿里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完全是属于月魔神的风格。
可阿加雷斯这段时间住在人族,在他几百年的生涯中,这是最为接近人族、最为理解人族的一次战斗。
在自己最心爱的王妃逝去百年之后,他终于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族的城市里,以最近的距离去理解人族。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他以为自己给出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却依然无法换来他心爱女人的笑颜。
因为即便他自诩了解人族,了解人族的偏好,了解人族的愿望,可生活在魔族的人族和生活在人族的人族,依然有着天壤之别。
即使他的参考对象已经永远失去了会对他们撒娇的女儿,并为此追悔莫及,可他还没有。
“月儿,你实话告诉爸爸,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并不开心?”
阿加雷斯并没有选择坐在主位上,而是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和月夜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
月夜正在打着腹稿,想要旁敲侧击追寻一个她这些天求而不得的突破口,她已经做好父亲问责她办事不力的准备,却没想到阿加雷斯一开口,竟是她未曾想过的问题。
月夜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几乎毫无根据。
在魔族,重要的是实力,实力高了自然就开心,自己虽然是人魔混血,但实力并不低微,既然实力不低,又贵为月魔族的公主,她怎么会不开心呢?
“父亲这是怎么了?女儿怎么会不开心呢?女儿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当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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