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秀和无量面面相觑,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完全没有对过口供,也不清楚对方在黑雾内究竟经历了什么。
瓦沙克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挑了个如今谜团最多的角色,想要诈他们一诈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沉默?操纵者究竟是谁?罗缈吗?”
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他总觉得在整张棋盘当中,枫秀似乎处在一个即使已经卷入局中,却依然能够置身事外,一般对着林南枝那样可怕的怪物随意开口的位置。
可林南枝太直白了,祂不在乎他人的提问,也不在乎他人的目的,祂只想找罗缈,而且已经多次找到魔族的面上。
兰斯曾经给他递来一份修饰词多到近乎矛盾的林南枝综合报告,虽然有关于样貌的部分占比颇为可观,可兰斯对林南枝的观感与自己并无太大差别。
就连枫秀也说这是第四方势力所为,那至今没有露面的第四方势力还能是谁?黑雾吗?可黑雾根本不是个人,黑雾在海面上至今不曾动弹,又如何操纵人呢?
所以他的直觉最终提供了一种与林南枝最亲近的答案。
枫秀能当面承认吗?枫秀当然不能当面承认,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幕后之人是谁,可他既不能暴露罗缈的真正所在,更无法与外人坦言这其中关窍,要他说个子丑寅卯出来,此时是万万不能够的。
索性枫秀这些时日为了维持自己的英武形象,演技突飞猛进,他长袖一撇收回指向无量的手,猛然起身,背对着台下,一边思考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才能骗过自家二弟、三弟,一边装腔作势:“本尊的意思是如果,皓晨意志坚定,心性纯善,就算没有天谴,他也有创世王座护身,能控制他当然颇有手段。”
无量的顾虑之处并没有枫秀这么隐秘,只单纯不想自己丢了颜面,再让她回想一次在黑雾当中的狼狈而已。
奈何她直来直去惯了,不是提前花费心思做了铺垫,要她同枫秀一样来一段即兴发挥着实有些为难。
但枫秀死不承认,她也绝对不可能承认:“没有的事,我的意思也是如果,如果要操纵月夜,那为什么不操纵我呢?我连魔神柱都没有。”
奈何枫秀的演技能够骗过那些与他相处不久的外人,却骗不过与他相识百年的兄弟。
无量自不必说,演技这两个字,对于她而言,还是个需要提前准备的议题。
瓦沙克觉得有魔族在把他当傻子,而且他有证据:“你们两个最好是认真的,我只是觉得这一点都不像大哥,也不像无量。你们以前从来都不会回避强大的对手,可我这一次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
瓦沙克再次举起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醇厚的烈酒便再次填满了水晶杯,他敛了敛神,将酒杯举到与自己双眼齐平的位置,语气平静却难掩决绝:“大哥放心,即使事情真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瓦沙克也能用大预言术拼死一搏。”
他言罢猛然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枫秀还没说什么,反倒是无量,被他吓得险些跳起来:“用不着你拼命,事态不可能发展到……”
无量跳到一半就停住了,瓦沙克杯中的酒液已然见底,能让她透过光洁亮丽的酒杯看到瓦沙克并没有绷紧的唇角。
枫秀非常想在此时此刻紧急撤回一个急转身,看来时间魔法什么的,还是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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