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曹三家联盟实力雄厚,控制着天星城近半的矿产与商路,攻势最为猛烈;周、赵两家联盟则坐山观虎斗,伺机攫取利益。秦氏领地边缘的数个重要镇甸已爆发冲突,族中子弟伤亡渐增,资源点被不断蚕食。信末,父亲笔触沉重:“梵儿,族运飘摇,需每一分力量。若修行可暂缓,盼归。”
然而……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上,一缕近乎透明的灵气如小蛇般蜿蜒游动,吞吐不定。这是他闭关七日,刚刚摸到门槛的《虚元诀》第三层心法。只差一步,只差水到渠成的最后一步,他便能突破那层屏障,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此刻中断,前功尽弃不说,根基都可能受损。
回去,是血脉的责任,是家族的召唤,是混战旋涡中无法回避的宿命。
留下,是修炼者的执念,是触摸大道的机缘,是可能让自己在未来拥有真正扭转乾坤力量的唯一机会。
“抉择……”秦梵低语,声音干涩。
他最终站起身,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几瓶疗伤固元的丹药,一柄尘封许久的佩剑,还有那封家书。他将洞府内关键的阵法一一激活封印,最后看了一眼灵气氤氲的修炼静室,决然转身。
踏入天星城地界时,那股异样的气氛扑面而来。
城门盘查严格了许多,披甲卫士目光警惕如鹰,仔细验看每一个进城之人的身份。街头往日的繁华喧闹蒙上了一层阴翳,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压得极低,眼神里藏着戒备。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形的硝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城市某个角落随风飘散。
秦梵没有直接回秦氏府邸,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融入人流。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看清这座城的真实模样。
秦氏与钟、李联盟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城东和北区。果然,越靠近这些区域,肃杀之气越浓。商铺许多关了门,开阔地带时有身着不同家族服饰的护卫队交叉巡逻,彼此相遇时,那紧绷的气氛几乎一触即发。他曾在一处巷口,瞥见墙上未清洗干净的黑褐色污迹,以及几片碎裂的、带有家纹的玉佩残片。
冲突早已不止于暗地里的较量和谈判桌上的交锋,它已经渗入了街头巷尾,变成了真刀真枪、见血封喉的厮杀。
他还听到了更多。
茶馆酒肆的窃窃私语,拼凑出更复杂的图景:杨家、张家、曹家的联盟似乎得到了某个外来商会的暗中支持,资源充裕,咄咄逼人。周家与赵家组成的第三同盟则显得暧昧,时而态度强硬,时而又作壁上观,仿佛在待价而沽。
而秦氏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有流言说,几位长老对是否该让年轻一辈如秦梵这样“未长成的苗子”提前卷入血战,存在分歧。
夜幕降临时,秦梵才悄然来到秦氏府邸高大的侧门前。门扉紧闭,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晃,将门上的兽首铜环映得忽明忽暗。他叩响门环,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而警惕的脸探出,在看到秦梵容貌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惊喜:“梵少爷!您……您终于回来了!”
老人急忙将他拉进门内,厚重的大门迅速合拢,隔绝了外界。府邸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异样,往来仆从皆脚步轻捷,面色凝重。熟悉的亭台楼阁,此刻在秦梵眼中,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他被引往正厅。沿途经过练武场,那里灯火通明,数十名族中年轻子弟正在教头带领下加紧操练,呼喝声与兵刃破空声交织,汗水与尘土的气息弥漫。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有紧张,有亢奋,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惶。他们中的许多人,秦梵都还认得,几年前或许还一起玩耍嬉闹,如今却要共同面对生死未卜的族战。
正厅之中,气氛更为沉重。族长秦惊雷端坐主位,面容比秦梵记忆中憔悴了许多,但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只是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忧色。两侧坐着数位家族实权长老,包括他的父亲秦凌。看到他进来,众人目光齐集,复杂难明,有欣慰,有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梵儿,回来了。”秦惊雷声音有些沙哑,却尽力维持着平稳,“路上可还顺利?”
“劳族长挂心,一切顺利。”秦梵行礼,直起身,“家族……情况究竟如何?”
秦惊雷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比家书上所言,更糟一些。杨张曹三家联盟攻势猛烈,昨日在城西矿脉,我们与钟家的一支联合护卫队遭遇伏击,折了十几个好手,伤者百余。钟家和李家那边,压力也不小。周家和赵家……态度暧昧,似有趁火打劫之意。”
父亲秦凌接口,声音低沉:“梵儿,你修为精进,家族皆知。此次唤你回来,实属无奈。明日,南街十三处坊市的管辖权交割,三家联盟必会发难。我们需要能镇得住场面的年轻高手,不仅是为争利,更是要打出我秦氏的气势,稳住盟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