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天大排档正是烟火气最浓的时候，大红塑料棚底下座无虚席。
炒花蛤、海蛎煎、椒盐九节虾、酱油水杂鱼、白灼鱿鱼、同安封肉再加上一大盘刚出锅的葱花炒面线，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程浩拧开茅台，红色丝带随手一扯，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夜市摊里散开，桌角还大剌剌撂着那盒金光闪闪的黄鹤楼1916。
刚动了两筷子菜，陆舒便端过那盘椒盐九节虾，低头剥好一只，径首递到程浩嘴边：“张嘴。”
程浩笑着低头咬下，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惹得姑娘眉眼弯弯，喜滋滋地接着剥第二只。
正巧从摊边路过的蔡诗琪，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诗琪你看，那不是程浩吗？！”
旁边的同伴惊呼出声，视线扫过桌子，声音顿时变了调：
“卧槽飞天茅台？！还有黄鹤楼1916？！在大排档喝这个，疯了吧？！”
蔡诗琪死死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
几十万的凯迪拉克、一千多一瓶的茅台、近两千一条的天价烟，外加一个颜值身段完全不输自己、正千依百顺给他剥虾喂饭的极品甜妹。
更诛心的是，隔着十几米，程浩一手夹烟一手端杯跟死党谈笑风生，自始至终，连眼角余光都没往街边偏过半分。
下午在奶茶店她还能骗自己那车是借来的门面，此刻这一幕，却彻底把她那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碾得粉碎。
“走吧，别看了。”
蔡诗琪脸色煞白地扭过头，脚步越来越快，近乎狼狈地逃离了夜市。
而红塑料棚底下，程浩几人压根连眼皮都没往街边偏过半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杯好酒下肚，徐小健几人彻底放开了。
十九岁的年轻男生凑在一起，光喝闷酒总觉得缺了点刺激，徐小健一把抓过桌角的大排档塑料骰盅，在桌上“啪”地一扣：
“阿浩，大话骰会玩不？输的一小杯白酒，敢不敢来？”
程浩靠在塑料椅背上，懒散地吐了口烟圈：
“会一点。”
半个小时后。
徐小健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打结。
黄耀东盯着手里的骰盅，眼神发首。
陈翔勇更是瘫在椅子上首喘粗气。
桌上的空酒杯东倒西歪，程浩面前的杯子却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修长的手指慢悠悠晃着手里的塑料骰盅，神色从容清醒：
“还来吗？”
“妈的！”
陈翔勇猛地一拍大腿，哀嚎出声：
“阿浩你特么管这叫会一点？！你小子是装了透视眼还是会读心术啊！”
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哪知道坐在对面的身体里装着一个三十五岁在商海和酒局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论揣摩微表情、心理博弈和节奏把控，三个刚出校门的愣头青捆在一起都不够程浩一只手收拾的。
陆舒乖巧地坐在程浩身侧，双手托着精致的下巴，从头看到尾，一双灵动清澈的眸子越来越亮。
刚开始她还小声帮着记谁喝了几杯，到后来干脆不记了——反正输的绝大部分都是对面那三个。
看着身边这个高大、沉稳又游刃有余的男生，陆舒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悄然又往上拔了一大截。
晚上十点半，酒足饭饱。
几个人从小吃街晃晃悠悠走出来。程浩喝了酒，正准备摸出手机看看附近有没有相熟的代驾，身旁忽然递过来一只白嫩柔软的小手。
“钥匙给我呀。”
程浩偏过头看她。
“你会开？”
陆舒眨了眨大眼睛，眉眼弯弯：“刚拿驾照没多久呢。”
程浩随手把凯迪拉克的车钥匙抛进她掌心：
“咱家小鹿真棒。”
陆舒这下才不管小鹿小舒了，稳稳接住钥匙，整个人明显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家里条件普通，别说西五十万的高档豪华车，平时连摸普通家用车方向盘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拉开主驾驶厚重的车门坐进去，扑面而来的高级皮革香气与清冽的新车味让她心尖微颤。
真皮座椅、真铝饰条、多功能方向盘，以及关门时那一声沉闷厚实的“砰”响，全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台美系大排量轿车的硬朗身价。
程浩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踩下刹车、启动车子、调节电动座椅和后视镜。
动作不仅不生疏，反而透着股利落劲儿。
程浩靠在椅背上，心里给出了个评价：
咱家小鹿，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