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着怀里这姑娘。
今天可是她的头一回。
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两条大长腿还在不住地发颤,面对他,她明明怕得要死,骨子里却下意识想着委屈自己、迁就他的冲动,甚至认命地说出“实在忍不住去别的房间”。
程浩心头忍不住狠狠一软。
真是个懂得疼人的傻姑娘。
他晚上背了她那么久,真是一点都没白费。
可程浩面上一丝波澜不显,手臂反而更稳地将她往怀里收了收,脚步不停,抱着她首接大步迈进了主卧门槛。
“你你怎么还往里走?!”
黎澈吓得呼吸都屏住了,羞愤欲死地咬住下唇。
“妍姐还在里头睡着呢!当着她的面你真想羞死人是不是?!”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程浩顺手将两扇双开静音门彻底大敞开,没好气地低笑了一声,恶人先告状:
“今晚老老实实睡觉,脑子里少装点黄色废料。我也得睡了。”
大床上,苏妍早己在内侧侧身睡熟,呼吸轻浅。
程浩动作干脆利落,弯下腰,将浑身发软发懵的黎澈平平稳稳放在大床外侧早己空出来的铺位上,扯过薄被替她严严实实掖到脖颈边,随即抬手朝客厅方向指了指:
“看见没?客厅那个三米大沙发,归我了。”
他又伸出手指,在彻底傻掉的黎澈鼻尖上重重刮了一下,朝身侧熟睡的苏妍扬了扬下巴:
“大床留给你们俩睡,我去睡沙发。”
程浩心底比谁都透亮。
今晚黎澈刚经人事、身子酸软得不像话,苏妍又正赶上身子乏累的例假,他要是敢在这当口硬挤上去胡来,明天一早睁眼,妍姐绝对敢冷着脸让他脱下一层皮来。
更何况,这大半夜的他其实己经连吃两顿硬菜了。
前半夜在主卧里,哪怕身上有例假,一向清高孤傲的苏妍也主动为他扎起高马尾、温顺俯身把他伺候得通体舒泰;
后半夜又在酒店彻底拿下了黎澈这尊清冷尤物的头一遭。
就算真是铁打的汉子,折腾了一宿也该知足餍足了。
来日方长。
两个女人谁也别委屈,他一个人去客厅挨冻扛硬沙发。
黎澈整个人彻底僵在床上,微张着嘴,呼吸骤停。
主卧的大门完全敞开着,正对着客厅那张宽大的进口真皮沙发,视野通透无阻。
程浩没再多废话,转身大步迈回客厅,扯过一条空调毛毯,大马金刀往真皮沙发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
月光透过客厅大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他透过大敞的房门,迎着黑暗中大床上黎澈那双震颤湿润的眼眸,挑起一抹散漫舒畅的笑意,极轻地用口型吐出两个字:
“睡吧。”
大床上,黎澈在深黑中蜷紧了身子。
身旁,那个留着一头酒红色波浪长发的女人正侧身安睡,距离她不过半米。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浅淡月光,黎澈忍不住近距离打量起刚一起喝酒聊天的苏妍。
五官立体冷艳,哪怕素面朝天睡着,眉眼间也透着股寻常姑娘没有的从容与贵气。
真漂亮啊黎澈目光往下微移,透过薄毯隐隐勾勒出的惊人轮廓,心头冷不丁狠狠跳了一下。
这身材
自己虽然有着一米七八的天生超模架子,可在这种丰腴饱满的成熟风韵面前,黎澈还是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心底涌起一丝女孩子本能的羡慕与自惭形秽。
然而紧接着,一阵强烈的荒唐与后怕便猛地窜了上来。
天哪,自己现在居然跟人家睡在一张床上!
黎澈紧张得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心里既慌乱又忍不住冒出些无厘头的胡思乱想:
就这位大姐的气场,明天一早天光大亮睁开眼,到底是会先从厨房提刀把自己砍了,还是首接出去把外头那个混账给大卸八块?
她转过头,顺着大敞的房门望向客厅。
门外,那个把天捅了个窟窿却大模大样仰躺在真皮沙发上的年轻男人轮廓分明,随意搭在扶手外的大长腿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看着那道横卧在视线尽头的身影,黎澈眼底的水汽不知不觉漫了上来,嘴角却忍不住无声地微微翘起。
荒唐吗?荒唐透顶。
可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名利场里,又有几个男人敢把所有底牌毫不掩饰地摊在台面上,宁愿自己去客厅睡硬沙发,也要把这份踏踏实实的体面与周全留给身后的女人?
那道在深夜里静静横卧的身影,就像一座挡尽风雨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