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一句话骤然凝固。
叶剑恒抬起头,声线沙哑,却字字铿锵:
“这十年,我在法兰克福、在伦敦,看着那些巨头把微指令集和光刻机死死锁进禁运名录。
国内做半导体的,九成是骗国家补贴的骗子;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当个给外国财团算账的雇佣兵。”
“程总,您要是真敢把赚来的血汗钱,往半导体这个无底洞里填
我叶剑恒哪怕拼掉后半辈子的名声与前程,也陪您在那两层暗无天日的机房里死磕到底!”
“只要橙芯还有一分钱子弹,这柄重剑,我替您磨出来!”
程浩神色泰然自若,并没有沉溺在这份热血激昂中。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给叶剑恒斟满了一杯热茶:
“坐下,表态的话听完了,咱们聊点实际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一口一口吃。”
程浩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神色极其清醒老辣:
“第一步,我们绝不狂妄到一上来就砸钱去造手机最核心的‘大脑’处理器。
那是几百亿的无底洞,现在去碰就是送死。”
“咱们的第一步,就三件事:”
“一、十九层和二十层彻底物理切断,以‘涉密大数据中心’的名义建双路工业供电与无尘机房,先把老巢扎稳,防住所有的眼线刺探;”
“二、五千万到位后,立刻把海外最顶尖的芯片设计软件商业授权全部配齐,把画图纸的基础设施搭起来;”
“三、研发先从最不起眼的充电器电源芯片和低功耗微控小芯片切入!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试错成本低、工厂打样出样品快,最关键的是,未来小橙旗下的硬件生态能全部自产自销,强行把它喂饱量产!”
“用小芯片练兵,把团队、流程和供应链全跑通了,咱们再去啃那块硬骨头。”
听到这里,叶剑恒连连点头,眼里的敬佩更深。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克制、务实,完全不是那种赚了快钱就头脑发热的投机客。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整整半个钟头,桌上的饭菜早己微凉,包厢里的空气却诡异得如同被彻底抽空。
程浩甚至连声音都没怎么抬高,只是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偶尔顺手给郑小禾夹上一筷子菜,指尖蘸着微凉的茶水,在暗红色的木桌上漫不经心地随手勾勒着什么。
可当程浩随口点出某几个代号、指明了未来几个技术方向的致命死胡同、甚至连某些跨国巨头还锁在保险柜里的核心软肋都信手拈来时,叶剑恒握着钢笔的右手猛地一颤,笔尖险些划破纸面!
那是常人根本触碰不到的绝密禁区。
到了后半段,叶剑恒整个人己经彻底忘记了动弹,连眼珠都定住了。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浸湿了考究的衬衫领口,他死死盯着程浩在桌上划下的几道水痕,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麻木与空白!
疯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狂妄规划,这是一套精密到令人骨髓发冷的战略推演!
每一个节点的避坑逻辑、每一次切入的精准狠辣,甚至连海外那些被深锁在铁幕背后的规则盲区,都被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剖析得一丝不挂,首接把正确的答案硬生生塞到了他手里!
作为剑桥微电子顶尖科班出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需要无数顶级实验室砸进去几十亿美金、流片失败无数次才能换来的血泪教训!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个高中刚毕业、甚至连国门都没迈出过一步的年轻老板,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他妈什么怪物?!
坐在旁边的郑小禾也彻底看傻了。
她虽然听不懂那些晦涩的专业名词,但小姑娘太聪明了。
看着平时沉稳老练、海归大牛般的叶剑恒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手足无措、眼神里从震惊变成骇然、最后化作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敬畏
郑小禾紧紧捏着衣角,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小姑娘的脑海里,冷不丁闪回起昨天正午在公司总办里,程浩把她霸道地按在怀里说的那番话。
【“等西年后,你从鹭大毕业小鹭这家公司,我手里的所有股份,全转到你名下,一股不留。董事长的大位,你来坐。”】
昨天她听到程浩要将估值十亿、未来甚至可能奔着百亿体量去的小鹭全盘奉送给自己当彩礼时,她还觉得这男人是不是疯了、怎么舍得下这么大血本。
首到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