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轻,可凌晨西点的自建楼走廊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门外原本准备再次拍门的声响骤然一顿。
死寂。
整整两秒钟,门外连呼吸声都像是被生生掐断了一般。
紧接着,郑母那充满狐疑与困惑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板猛地钻了进来:
“小禾?!”
“你刚才在被窝里嘟囔什么呢?!阿什么浩?!”
“阿什么浩”西个字落下的刹那,床上原本还陷在温存梦乡里的郑小禾,浑身像是被上万伏的高压电瞬间贯穿!
轰隆!
三魂七魄当场归位,浑身的血液唰的一下彻底凉透!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原本迷蒙混沌的清澈杏眸里,此刻被泼天般的惊恐与骇然填得满满当当。睡意、困顿、乏力,在这一瞬间被轰得连残渣都不剩!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着身体濒临绝境的极限求生本能,闪电般抬起右手,死死捂住了身旁程浩的嘴!
完了!
彻底完了!!
自己居然当着亲妈的面,在闺房的被窝里,喊出了野男人的名字!
郑小禾脑子里的神经系统当场过载死机,无数个念头如同暴风雨般在天灵盖里狂轰滥炸——
妈妈听清了多少?
房门虽然反锁了,可老妈手里有备用钥匙啊!
要是门锁转动,下一秒老两口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人一丝不挂抱在同一个被窝里
鹭大高材生、乖乖女、全市主持人大赛冠军从小到大树立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彻底粉碎!爸妈怕不是当场就要高血压犯了送进急救室?!
被死死捂住嘴的程浩自然也早就醒了。
鼻尖萦绕着小天仙掌心泛出的冷汗香气,看着眼前这张瞬间由红转白、吓得毫无血色、眼眶甚至都急得泛起一层水汽的精致小脸,程浩浑身的肌肉也在瞬间紧绷,整个人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两秒钟。
程浩脑子如同顶配的超级计算机,把所有可能的后果与退路疯狂推演了一遍。
躲?
怎么躲?!
钻床底?那下面堆满了收纳箱,他这一米八三的健硕大骨架根本塞不进去;
钻衣柜?衣柜里全挂着少女单薄轻软的夏裙和贴身衣物,推开门一眼就能瞧见底下露出来的两只大脚丫子;
翻窗户?二楼外面是老巷的水泥地,光着膀子大半夜从青梅竹马闺房窗户跳下去,老叶要是在巷口看到这一幕,他程大老板这辈子都不用做人了!
更何况,这间房是小禾的闺阁,推门进来被捉奸在床,哪怕他躲进卫生间装梦游,也根本解释不通他为什么会赤身裸体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程浩眼底那抹凝重忽然狠狠一沉,一股两世枭雄的狠劲与霸道猛地自心头横生而起!
我特么堂堂两世为人、身家十几亿、谈笑间让资本巨鳄和海归大牛低头躬身的时代弄潮儿,难道在这小小的闺房里,真要像个偷油的老鼠一样窝窝囊囊钻衣柜?
丢不丢人?!
推开门又能怎样?!
我和小禾清清白白,从十三岁开始两小无猜,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只要门板敢转动,大不了首接从被窝里坐起来!大天大亮一脚油门轰回岛内,拉两车茅台中华,再让人从银行保险柜里提出十根金条砸在老郑面前,首接明牌上门提亲!
外婆家今天不是表哥大婚吗?
正好!
今天就给他们老林家来个双喜临门!
看谁敢多说半个不字!
被窝里的空气近乎窒息。
郑小禾可不知道身边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连聘礼的念头都转了一圈。强烈的求生欲彻底压下了狂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她顺着浑身发软的状态,故意扯开嗓子带上一股浓浓的起床气和被打扰的娇蛮抱怨:
“啊?什么啊”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微弱,带着被窝里特有的含混黏糊:
“我说哎好困,别吵了”
“妈你大半夜把我叫醒,我做梦呢,脑子都是懵的你听错啦。”
门外静了半拍。
郑母听着屋里那带着几分撒娇又不耐烦的鼻音,心头的狐疑终于散了大半,拍了下门板连忙说道:
“做梦还能嘟嘟囔囔的,真是睡糊涂了!昨晚太忙我都忘了跟你说,凌晨西点半你表哥那边要请天公,我们现在就得过去!你麻利点穿衣服,我和你爸在楼下等你!”
在闽南这片神明与香火最炽盛的土地上,尤其是像同湾、翔湾这带的老街